六十六分之後

女兒向來偏科，對中文尤其抗拒。剛升上小學時，我其實很緊張，工作再忙，也會抽時間陪她溫習。晚飯後，一字一句讀課文、默寫詞語，我總以為這就是負責任的方式。

直到學期中某一天，我看着她對着默寫本，一邊寫一邊掉眼淚。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拉牛上樹的學習方式，其實有毒。於是，我狠下心來，決定當一個“佛系媽媽”。不再逐字檢查，也不再替她安排溫習。她要不要準備，準備多少，交回給她自己。

結果，很快就來了。期中測驗，她捧回一張六十六分的試卷。說不心急，是假的。但我同時明白，學習這件事，終究是她的人生功課，不是父母的。如果每一次我都替她溫習、替她安排，甚至承擔結果，她學會的，不是知識，而是依賴。

於是，我選擇再退一步。沒有責備那個六十六分，也沒有補救，只是問她：這次有沒有盡力？如果有，就不用太介懷；如果沒有，就想一想，下次要不要再努力一點。她沒有多說什麼，但是我看得出，她記住了。

之後的日子，她開始會自己翻書，會在測驗前寫寫字，也願意修正那些歪斜的筆劃。改變不劇烈，卻一點一點累積。直到最近派成績表，她的中文考試拿了人生第一個一百分。她笑得開懷，眼裡多了一種以前沒有的自信。那一刻，我才真正放下心來。

其實，比起分數，我更在意她是否明白：每一個結果，都來自自己的選擇。當孩子願意為自己負責，成績自然會跟上。而有些成長，父母是不能代勞的。

愛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