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牠好的“狸想世界”

當小時候的“美寶”拿起養在課室水缸裡的龜，說牠可憐想放牠走時，我便猜想這個角色會被冠上“動保魔人”的標籤。事實是，近日上映的動畫片《狸想奇兵》（又譯：《狸想世界》）的動物角色在上映前後都備受歡迎，人類女主角“美寶”卻是一個譭譽參半、甚至是譭多於譽的角色：衝動、自我中心、忽視自然界的法則、以人類思維去“為牠好”。

熱愛大自然的女孩美寶發現，市長的公路建設計劃將會摧毀她與外婆曾共同守護的池塘後，利用她大學教授發明的科技，把自己的意識“跳躍”到一隻機械河狸身上，嘗試“變成”動物，說服動物們回到棲息地居住。然而為了“保護”大自然的她，卻越過了干預自然的界線，釀成後續一連串在某程度上對動物更大的傷害。另一方面，當人類“變成”動物時，《狸想奇兵》的動物亦像《動物農莊》起義的動物一樣，有了自私和渴望權力等“人格”，向人類發動“政變”。這部動畫似乎有意讓獸性與人性弔詭地相互交錯混亂，告訴觀眾人和動物的差別，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巨大。

何謂“為牠好”？從事動物保護工作時，我總是鄙夷那些自以為是的善意，如今卻無法苛責“美寶”這個角色。為自己所愛、所珍惜、所失去的義無反顧，衝動莾撞，並不是錯事。擇善固執是種勇氣，有時是孤勇，有時亦難免會陷進自我中心的理想主義。既然人和動物的界線其實並非鴻溝，重要的是記得最原始的初衷，是意識到他者的感受，打開向他者釋出善意的可能性，包括立場與自己相異的人。在這部動畫裡，最後挨着人類形態的美寶坐在石頭上，仰頭看向她的河狸，相信已經給了最好的答案。

波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