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掠影

三年前，一位老外朋友從新加坡遷居至越南河內工作，我便萌生了探訪之念，借此機會一睹這片一直吸引我的土地。此前，因人生地不熟，加之語言不通，不願獨自行動，更不想參加旅行團。朋友是國際律師事務所的商務律師，近年來，歐美大企業將供應鏈從中國遷移至東南亞的大潮中，他也從法國輾轉至新加坡。近期，越南成為歐美企業投資的熱點，他亦隨潮流來到河內。抵達後，我下榻於他家，閑談中得知，他早已離開原來的律師事務所，現為一家國際天使投資基金工作，主持東南亞新能源投資項目。當然，中國在太陽能板、風力發電機以及電動汽車等綠色能源産業中佔據明顯的領先地位，不久前，他曾前往安徽合肥洽談新能源合同。

飛機在傍晚的落日餘暉中降落於內排機場。朋友可謂神通廣大，已聯繫好機場地勤人員為我開了方便之門，還為我備好當地手機的SIM卡，並叫好滴滴送我至他家。晚霞中，映入眼簾的是煥然一新的公路，進入河內市區，大街兩旁大致上都是兩三層的樓房，燈光照明頗具藝術效果，建築雖簡約，卻美觀典雅。這是否在十八世紀末以來，近一個世紀法國殖民統治的影響所致？原來，河內也有個西湖，朋友的家便坐落於湖畔。六樓，寬敞的陽台，落地玻璃窗正對着點點光亮的湖水，非常漂亮。河畔小街上，裝修精緻的餐廳、酒吧、商店，以及按摩SPA比比皆是。這裏是河內的富人區，也是老外的聚集地。

第二天是周末，朋友已安排好司機，前往距離河內約一百公里、臨近海岸線的旅遊勝地寧平。朋友笑稱，帶我去越南的桂林住一晚。果然，寧平的一座座小山頗似桂林的山水。在抵達朋友預訂的山莊“茅屋”前，途經寧平縣城，有點類似舊時香港赤柱的平房，大街兩邊都是旅遊吃喝的場所，顯眼的按摩廣告牌，更是三五步就有一間。不難理解，路上有不少外國遊客，騎自行車的幾乎全是外國人，光是這一點，就能感受到東西方文化的異同。居住的山莊坐落於水道邊，四周環繞着小山，一幢幢的平房，真是中西合璧。先是小花園，大門進去是喝茶的大廳，兩邊各有一個房間，環境非常幽靜。相信朋友是特別招待我的吧。

接下來的兩天，朋友要上班，正好讓我獨自探尋心儀的景點。在河內叫出租車很方便，但最好了解大致價格，免得做了冤大頭。三大看點：越南祖先留下的遺産、法國殖民統治留下的足迹，以及華夏文化的影響。河內更有歷史意義的是舊城區邊的還劍湖。湖上有玉山祠，由棲旭橋連接岸邊。據傳十五世紀越南的黎朝太祖黎利得金龜贈劍，打敗明朝軍隊，後將劍歸還給湖中的金龜，因而得名還劍湖。離還劍湖不遠，有十九世紀末建造的聖若瑟大教堂，仿照巴黎聖母院的哥特式風格。如今，教堂熏黑的外牆未經修飾，頗有滄桑之感，與教堂四周法式風情的咖啡座形成鮮明對比，別具特色。還劍湖上有玉山祠，但西湖上的鎮國寺更有華夏文化魅力。它主殿前的菩提道場對聯，有《六祖壇經》的“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既是禪宗，又是客家，留下了中原文化痕迹。

越南，即越之南方。在華夏歷史中，長江流域以南曾被稱爲百越。早在春秋戰國時期，江浙地區有吳越之爭，福建稱閩越，兩廣稱粵，古代越和粵通用。早在漢武帝時期，中原王朝就征服了越南北部和中部，斷斷續續延續一千多年，直至唐末五代十國。十九世紀初，越南國王請求清朝册封爲南越國王，嘉慶帝估計考慮到百越的歷史，改南越為越南，也屬理所當然的吧！

陳增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