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上的握拳

前幾天在家找東西時，翻出來一本手語用書，內容早忘記得一乾二淨，只依稀記得一個手勢。

某個星期日，我偶然經過三盞燈，本來人多熱鬧的圓形地卻安靜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幾個藍色小帳篷。沒有音樂，也沒有特別的招呼聲，難怪大多數的行人都是匆匆走過。

好奇之下，我走近其中一個帳篷。一個活動介紹的牌子引起了我的注意。看着上面熟悉的文字，我下意識地想讀出聲來。這時一個小伙子走過來，並伸出食指輕輕放在嘴邊，向我示意要安靜。

我當時愣了一下，心裡甚至有些不解。

直至帳篷裡的人招手，讓我進去參加遊戲。遊戲的構思很簡單，先從箱子裡抽出一個動物，用身體模仿牠的動作；再抽一句話，盡量用肢體去表達它的意思。唯一的規則——只有不能說話。

我並不擅長這樣的遊戲，多半都是蒙混過關。結束後，他們送給了我一張貼紙，我本想說一聲“謝謝”，但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正當我還在猶豫該用甚麼手勢回應時，他們反而給了我一個擁抱。

從帳篷出來後，我又看見剛剛那個小伙子，他正低頭整理攤位。我走過去，詢問是否能以捐款聊表心意。他卻搖了搖頭，說不用捐款，只是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教我幾個手語。

他慢慢地示範：左手握拳，貼在心口，輕輕往上。

“你們有開手語班嗎？”我問。

“每個地方的手語都有些不同，所以我們也沒有開班，但只要和他們相處，你就自然會學會的了。”小伙子說。

後來我想，在我們日常生活中，是否會過於習慣某些事，而忽略了別人的感受。像我們習慣了說話，但對某些人來說，可能沉默才是他們日常。或許，一個簡單安靜的向上握拳，會比微薄的捐贈，來得更重要吧。

李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