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日蕩韆鞦

作為高敏人，我太清楚感性會帶來怎樣的苦痛。藉着做學術的幌子，又或是在修行中練習，我常常讓自己以出世、跳脫的視角看待生活。其實內心深處，我是擔心會沉溺在情緒裡，被感性淹沒。

可今晚不一樣。我聽到容祖兒的《小天使》。歌詞唱着“自昨日蕩韆鞦”，然後生出一個念頭：我是不是該去尋找些什麼？

我打開了百度網盤，翻找起舊視頻。我看見二〇〇四年，父母花六千元請專門的機構，為我拍的《成長日記》紀錄片。一共四段影片，對應春夏秋冬。我還一直懊惱不知把光盤放在了珠海的哪個家，怕遺失了這珍貴影像。沒想到我竟然在六年前拷貝進了網盤。

點開來看，是媽媽送我去幼稚園的畫面，走進教室，小小的我是那麼內斂、怕生，甚至還有點不知所措。另一條視頻，我在踢足球。那時，女孩們都要去上舞蹈課，我卻讓爸爸幫我從舞蹈班轉去踢足球，甚至還去學了武術。

還有，我說自己的夢想是當科學家，發明長生不老的藥。現在想來，那麼小就去思考生死，確實是有些早熟的。我從小就很怕死，怕身邊的人離去。但成長真好，二十多年後，我有了不一樣的生死觀，知道怎麼更豁達地看待生命了。

看見了小小的自己，便理解了大大的自己——長大以後，每一次在這個世間所感受到且累積下來的安穩，就是值得讚許的進步。

我們向來懂得感恩，那些愛與幫助我們的人，有時卻會疏忽，去感謝自己。畢竟，又有什麼理由，不去保護好那個曾經的小小孩呢？成人，就是不能恃強凌弱，更要用好自己的力量。

高敏人，似乎總容易在虛無主義與存在主義之間掙扎或是徘徊。可當我看見一個生命從最初走到現在，忽然感受到：只要活着，就是一件極為了不起的事情。我們人呀，都要對自己再溫柔一點。

司徒子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