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明威想到盧梭與張愛玲

海明威是一個具有波希米亞人格的人。這類人格的人，通常尚自由而輕責任，在感情上衝動、善變、涼薄，盧梭、海明威即是典型。海明威形成這樣的人格，與他的天性及家庭背景有關，也與他所生活的時代與社會環境有關。

一八九九年，海明威出生於美國芝加哥。他父親是醫生，經常帶他釣魚、打獵，這就培養了他喜歡戶外活動、喜歡遊歷的性格。海明威的母親一直希望有對雙胞胎女兒，未能如願的她給童年的海明威紮辮子、穿裙子，和姐姐假扮成雙胞胎。在描述冶遊與情慾的《太陽照樣升起》一書出版後，海明威的母親對這部備受好評的小說很不滿意，寫信斥責他把才華浪費在“年度最骯髒的書”之一上。在一九四九年寫給他出版商查理斯 · 斯克里布納的一封信中，海明威寫道：“我恨透了她，她也恨透了我。她逼我爸自殺了。”

海明威的母親之於海明威，類似於張愛玲的母親之於張愛玲，兩者均對後來成為小說家的子女造成了創傷記憶，令他們對家庭與倫常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懷疑。海明威的父親在五十七歲時自殺身亡，發現父親屍體的那一刻，成為《喪鐘為誰而鳴》的關鍵情節。海明威本人於一九六一年七月在愛達荷州的家中用雙管獵槍自殺。死亡的陰影在他目睹父親自殺後，一直纏繞着他。

一九一八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十九歲的海明威在戰爭動員的感召下自願入伍從軍，並以美國紅十字會救護車駕駛員身份在意大利前線服役，在卡波雷托戰役前夕被炮彈擊中雙腳，因而被轉送至米蘭醫院進行手術。住院期間，他愛上了大他七歲的護士艾格妮絲，但後者卻愛上了一位意大利軍官，讓海明威體會到人生中的“第一次心碎”。他說，“這比在戰場受的傷還痛苦”。他的“心碎”其實還包括對戰爭說教的懷疑。

龔 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