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珍惜

獸醫拿着“菠蘿”的驗血報告，沉吟着“牠的問題有點複雜”，最後指向“糖尿病”時，我想起五年前“蛋撻”驗出膀胱結石，獸醫拿着一疊英文手術說明和同意書給我簽署，我的手還在微微發抖。明明曾經送過數百隻貓狗到診所、寫過無數份病歷報告、能用比一般飼主更多的術語去描述病症，卻在自己的貓面前，因為一個早期發現、治療難度低的膀胱結石，而腦海一片空白。

五年後，兩隻貓都相繼由“中青年”踏入被定義為“熟齡”的年齡，先是“蛋撻”患上哮喘需要長期服藥，近日又發現“菠蘿”的喝水量和尿量增多。開始對他進行觀察的同時，從新一年伊始便因各種焦頭爛額的公私事而產生的焦慮也繼續疊加，似乎也只是等待哪一根是最後的稻草。連續半個月腦海不斷浮現——也偶爾會夢見，當年在貓庇護所工作時照顧過的腎貓和糖尿貓，牠們出現病徵時的症狀、治療期間與離開世界時的模樣。

也許是因為觀察期間逐漸做好心理建設才約見獸醫，除了一開始聽到診斷為糖尿病時有剎那的空白，我仍能接收複雜的治療資訊。未來治療的路不短也不容易，會讓我們的生活有翻天覆地的改變。帶一隻未經歷過任何風浪的溫室小貓去看診，對我對牠而言都經歷完一場人貓大戰。回到家安頓下來後，我也逐漸消化了未來在家每天施打胰島素和定期驗血糖的治療安排，與“菠蘿”安靜又疲累地四目交投。

過去一起生活的十年裡，我每一天都與牠無數次對視，總想着是否有某一次對視時，牠能明白我的所思所想。而那一刻，我想希望牠知道的是，前面的路會開始難走，但我們也一起繼續走下去吧。人生與貓生也不過如此，讓我們且行且珍惜。

波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