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 掛

九年前一道遊伊朗的朋友傳來短訊：“Yaya還活着。”附上Yaya回覆的截圖，雖只是簡單兩字：“Hello”、“Thanks”，但足以證明他在早前德黑蘭騷亂中吉人天相，遠勝千言萬語。

Yaya，我們在伊朗旅遊時的導遊，一位彬彬有禮、誠實盡責且一肚子學問的黝黑肥仔。第一次見面，他便自嘲是功夫熊貓亞寶，還模仿亞寶玩了幾下招牌功夫動作。當天陽光明媚，Yaya笑容可掬，一切彷如昨天，至今仍記得他的憨厚模樣。

自遊伊回澳後，便一直關注伊朗的消息。去年伊朗和以色列軍事衝突，擔心這片古老國度的安危，惦記旅途上曾相遇的有緣人，如Yaya和他好朋友，也是我們導遊的Saeed，還有我們的司機大叔，勤快老實。當年離開德黑蘭時，伊朗貨幣里亞爾突大幅貶值，回澳沒幾天，里亞爾雪崩式下跌，政府出手禁止民眾和企業在私人兌換店兌換外幣，但是，依舊阻止不了跌勢。貨幣戰打得激烈，如今，乾脆直接真刀真槍上場，伊朗高原烽煙四起。

看到Yaya報平安的短訊，語朋友：“平和閒逸的伊朗不復現了。”西行波斯，看到的是不一樣的伊朗，面紗之下，這片被打上邪惡烙印的古文明土地並非我們想像中、認知中的那樣。至今，還記得旅途上幫過我們的善良熱情伊朗男女老少，這些年的艱辛，你們安好？

遊伊朗的翌年，去了吳哥窟，幸好當年去了，尚未有KK園的柬埔寨，平和閒逸，我和朋友摸黑出發，驅車近五小時，直奔柏威夏省柬泰邊境扁擔山上柏威夏寺。這一座於硝煙炮聲中列入世界遺產的印度教寺廟，去年再度成為柬泰衝突之地。立於兩國邊界的古寺，寂寥清靜，只有我們兩名遊客和兩三名駐守國界的士兵，如世外桃源。

在新聞片看到古寺炮聲雷動，心中暗自嘆息：靜謐不再，桃源消失了。

程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