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 鐘

在法國巴黎南郊的一個叫巴比松的村子裡逗留的時間太短了。那可是活躍於十九世紀三十至四十年代、由衷熱愛讓自然景色、田園風光入畫的畫家的流連忘返之地啊！世界美術史上的巴比松畫派，就在巴比松村形成。

其實，說流連忘返還不夠，在那些歲月，不少畫家乾脆就在巴比松村定居。直到現在，仍有畫家在巴比松村開闢了畫室。我曾走進一位雕塑家的家，欣賞了他的很多雕塑，但他的一些雕塑題材，卻與巴比松村無關。也許，雕塑家只是慕巴比松的大名；又也許，他認為巴比松村的整體環境適合他創作。但我以為，巴比松村大抵已非畫家西奧多 · 盧索、讓 · 費朗索亞 · 米勒等定居時那樣清幽冷寂了，每天有那麼多朝聖者出現面前，創作不受影響？就如我說的那位身材高高的雕塑家，他的家是敞開的，我進去時，他正在裡間工作，我還請他出來與我合照。應酬一而再再而三，雕塑家就很難縱情宣泄了。我算是能為畫家着想，所以，另外一些畫家我就不想打擾了。不過，我曾在一位畫家的門口不忍離去，他家的牆上爬滿綠色，花架上的植物都很奇特，忽然讓我想起美國作家歐 · 亨利的小說《最後的常春藤葉》。

那天陪我走進巴比松村的人很多，我相信有些人走過那不足二百米的老街就已厭煩了。如果身邊只是幾位同伴多好！我是應該到熱望已久的附近森林裡，找找畫家柯羅所畫的楓丹白露的樹林和淺灘的。

車子剛進村時，我就看見路邊豎着一塊牌子，牌子上印着米勒的名作《晚鐘》，所刻畫的是一對年輕的農民夫婦對命運的虔誠。走回頭路又到村口時，我請導遊、司機准我下車，與同伴蒙平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牌子前拍照。蒙平還叫我與《晚鐘》合照，為不影響大家，我卻匆匆上車。至今念起，仍感望梅更渴。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