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來“數位排毒”
上一期,筆者就聖公會澳門社會服務處近期發表的《數位時代下家長實踐情緒教育現況與數位應用調查》的報告展開闡述,該報告除了顯示在數位時代中的教育困境之外,還指出了父母出現的“數位親職壓力”。因此筆者呼籲大家除了關注孩子的情緒發展和教育之外,也需同步關心家長,因為家長的情緒健康對孩子和整個家庭的氛圍都具有決定性的作用。
該研究報告還指出,在數位時代,家長在教養過程中面臨多重困境。首要的是科技干擾(technoference)與陪伴質量的下降。資料顯示,家長自身每日使用數位產品的時間平均是三點四七小時(不含工作),且隨着子女年齡增長,家長在親子互動時使用手機的頻率顯著上升。這不禁令筆者聯想到,這會不會是孩子和父母各自都沉浸於自身的手機或是電子產品呢?很明顯,這種“人在心不在”的陪伴模式,削弱了家長對孩子情緒信號的敏感度,當然也向孩子釋放出“手機比孩子更重要”的訊息。除此之外,報告也特別指出,親子衝突的高峰時期和轉型的困難是介乎九至十二歲間,即高小階段。此階段,親子實體互動時間大幅減少(從幼兒期的十五小時降至九小時),但因上網問題引發的爭執卻達到高峰。同時,由於家長習慣使用權威式管教,多以“禁止”或“限制”的手段,沒有關顧孩子在此階段對社交、隱私及自主權的需求,導致親子衝突加劇。再者,家長對情緒教育的認知和實踐之間存在鴻溝,即家長普遍接受情緒教育對孩子的重要性,但在實際處理過程中欠缺適當的技巧;或是因為孩子的情緒起伏,觸發了家長自身的情緒波動,從而衍生更激烈的對立。當然,隨着孩子年齡增長進入青春期(十三至十八歲),孩子的社交圈子更廣,自主性較小學更高,與同儕間“互聯互通”的需求更大。除非家長和孩子早年已建立良好的親子關係,要不然,網絡使用或相關的問題,更容易激化對立的關係,從而導致孩子“不願溝通”。
事實上,數位化時代的來臨對所有人都帶來了不可逆轉的影響,所以報告所提到的問題也不是對孩子才有影響,因此,除了借鑒這報告當中所提出的A.C.T.模型(Approach, Core Value, Trust and Tie),即運用有效的教養方法和策略來改善親子關係之外,本文也希望呼籲大家適時進行“數位排毒”(digital detox)。誠然,當論及“排毒”之說,先要看看是否有中了“數位之毒”。網上有些檢測題可供參考,例如:早晨起床第一個動作是否拿手機查看?吃飯時是否看着社交媒體吃?晚上,睡前是否手機會陪伴到你睡前的最後一刻?只要有一項符合的,就很可能已經屬“上癮”了。“數位排毒”也不是新鮮事物,早在二〇一五年已有研究提出了這一說法。一場Covid-19催生了數位需求的上升,時至今天,人們過度使用和依賴已是不爭的事實了。早在上世紀七十年代,阿爾文(Alvin Toffler)在他的暢銷著作《未來的衝擊》(Future Shock)便提到了“資訊超載”(information overload)的概念,他預測未來社會會充斥資訊爆炸的焦慮感,而人們將無所適從。如今,“錯失恐懼”(FoMO, Fear of Missing Out)確實已成為了許多人焦慮的源頭,例如:社交媒體上的通知、影音內容和新聞推播,讓我們不自覺地時刻關注,深怕錯過任何話題。長期處於這種狀態,可能會讓焦慮感增加、專注力下降,甚至影響睡眠與情緒健康。
要徹頭徹尾地去改或許很難,大家不妨從每天三分鐘的“數位排毒”做起:暫時放下手機,專注當下。藉此重建個人與家庭生活的真實連結,重拾人際溫度,從而建立更健康、平衡的良好生活品質。
黃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