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飄飄念蘇武
小時候過年,很喜歡到鄰居家看年畫,因為自家的年畫畢竟有限。年畫不僅好看,還可以聽故事、長知識。老乾媽徐琴家有一幅色彩亮麗的年畫叫《蘇武牧羊》。徐琴出身大戶人家,年輕時讀過、聽過的書多,講起蘇武牧羊的故事形象生動。再看年畫時,對年邁的蘇武頓生敬佩之心。但有一點不解,蘇武手持的牧羊杆,為何裝飾有華麗的紅纓穗呢?老乾媽遲疑了一會,也說不出所以然來。直到成年後讀史才知道,蘇武手持的是節杖,也叫旌節。
天漢元年,蘇武以中郎將身份持節杖出使匈奴,這本是一次常規的外交任務。不料匈奴內變,蘇武受牽連被扣留。單于威逼利誘,蘇武凜然回應:“屈節辱命,雖生,何面目以歸漢!”遂持節牧羊於北海苦寒之地十九年。“武既至海上,廪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實而食之。仗漢節牧羊,卧起操持,節旄盡落。”班固在《漢書》中的這段記載,感人至深的不只是蘇武肉體承受的苦難,更是那支“節旄盡落”的漢節——物質形態的節杖隨時間消損,而精神形態的氣節卻日益光輝。蘇武最終歸漢時,“留匈奴凡十九歲,始以強壯出,及還,鬚髮盡白”,唯那支殘破的節杖見證着他的忠誠。
在這裡,“節”已超越實用信物的功能,成為國家認同、文化歸屬和精神信念的物質化身。蘇武與他的節杖之間,形成了一種近乎神聖的共生關係:人賦予物以意義,物支撐人以精神。
北海乃西漢時期匈奴所佔之地,相當於今天哪裡,說法不一。中科院院士任繼周團隊通過《蘇武牧羊北海故地考》論證,認為“北海”即今天甘肅武威市民勤縣境內的白亭海及其周邊地區。依據包括當地生態特徵與《漢書》記載相吻合。蘇武山位於甘肅省民勤縣東南方向約十二公里處,是全國唯一以漢代使臣蘇武命名的地理實體。
另有說法是寧夏北地郡眴卷縣,即今中衛市,這裡留有蘇武牧羊遺址(棲身石窟、圈羊石窟),建有蘇武廟和雕像。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蘇武牧羊的北海究竟在哪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大雪紛飛的嚴冬裡,讀史懷古,讓人更加敬佩蘇武不屈不撓的忠貞氣節。
王兆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