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窮韻味

天氣驟寒，心情壓抑。百無聊賴地翻出《外國名歌200首續編》。翻到竹漪譯配的《倫敦小調》，我就把這首根據古愛爾蘭曲調寫成的歌曲哼唱起來。在十多歲時我就已經熟悉其間的旋律。到我學小提琴拉到《霍曼小提琴基礎教程》第二冊時，先生佈置我拉一首愛爾蘭民歌《倫敦德里小調》。視唱下來，我發現與《倫敦小調》的兩段旋律完全相同，只不過在第二段臨結尾再現短短前奏後以撥弦結束。我奇怪曲名各異！先生告訴我，還是《倫敦德里小調》譯名較為妥當。倫敦德里，是位於愛爾蘭北部的一座小城，以此區別於英國首都倫敦。

當年演奏《倫敦德里小調》兩段相同的曲調時，我表達的情感一致。現在再認真讀讀歌詞，才發現歌曲後半部分的兩段有着不同敘述。第一段是讚美的：“我願像蘋菓鮮艷又芬芳／讓你無意中把我摘攀／你的羅衣上樹影隱約斑斑／你那金髮在閃閃發光”。第二段是傷感的：“你若不愛我，我不如在花園裡／做幸福的雛菊開在小路旁／你輕輕漫步踏在我的身上／讓我就在你的腳下埋葬”。我這才感悟到，比起小提琴表現的《倫敦德里小調》，聲樂歌唱的《倫敦德里小調》，似乎有更多樣的內心感覺可以表達。

但是，當找出收藏的奧地利小提琴家、作曲家克萊斯勒（F·KreisIer，一八七五至一九六二），根據《倫敦德里小調》改編的同名（又譯《倫敦德里之歌》）小提琴獨奏曲的唱片欣賞時，我又覺得走進一個另外天地！那是克萊斯勒親自演奏的。克萊斯勒的改編和演奏，似乎完全跳出歌詞，他充分利用小提琴高低兩個音區的音質音色之別，以創造出一種着人嚮往的、有期待有憧憬的和平又安寧的氛圍之中；我特別另眼相看於克萊斯勒在演奏中所設計的那些頓音（當然是原歌曲和我拉過的《倫敦德里小調》所沒有），聽來有無窮韻味！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