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哥與波圖

小時候，很喜歡一部叫《小狗波圖》的動畫。以一九二五年阿拉斯加一個小鎮的真實事件為背景，講述當時很多孩子因傳染病蔓延而性命垂危，等待血清治療，而在暴風雪裡唯一可行的交通方法，便是依賴雪橇犬穿越幾百公里的險境運送血清。“波圖”是一隻擁有灰狼血統的狗，在動畫裡被純種的西伯利亞哈士奇犬排擠，最後卻是牠拯救了迷失在暴風雪中的雪橇犬團隊，成功把血清送到醫院。後來，紐約中央公園為“波圖”立了雕像。

近日偶爾看到一部名為《多哥》的電影，以同一個歷史事件為背景，主角卻是一隻十二歲的老狗“多哥”。電影道出了當年看的動畫裡未觸及的歷史真相：雪橇犬運送血清的壯舉並非“波圖”獨力完成，而是一場“接力”任務。“多哥”與牠的雪橇手塞帕拉完成了最長、最兇險的路程，最後交棒給波圖的隊伍。在終點等候的記者僅記錄了“波圖”的名字，只有小鎮的居民知道“多哥”的付出。

“波圖”是混種犬，“多哥”發育不良，牠們同樣曾是“不被看好”、“沒有資格成為雪橇犬”的狗，卻在最後拉着雪橇越過冰川，拯救了無數的性命。看完《多哥》並不妨礙我繼續喜歡《小狗波圖》，然而動畫與電影不同的敘事角度，我也在不同的年齡、經過不同的際遇後，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小時候喜歡波圖，在於牠最後贏得認可的吐氣揚眉；如今《多哥》打動我的，在於英雄可以毋須留名。出發時渴望通過壯舉名留青史的塞帕拉，在任務完成後安靜地抱着筋疲力盡的“多哥”回家，讓牠在溫暖柔軟的床上安睡。他也不再讓“多哥”拉着雪橇跑，因為重要的從來不是成就了甚麼，或歷史記住了誰跑得最快，而是“我們一起回到了路上，發現散步跟跑步一樣好”。

波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