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經濟增長分析
自改革開放以來,珠江三角洲區域經濟整合發展一直是中央政府的重要規劃目標,而粵港澳城市群是過去四十多年發展累積的成果。中央政府在二○一九年正式為大灣區規劃制定統一的藍圖,為區内的跨境協調、設施聯通和監管對接訂定全面的路線圖。
早在政府提出融合規劃前,粵港澳地區的民間合作就已非常活躍。宗族連結、產業聯動和地緣關係,構成區域合作的基礎:以宗族聯繫的商業網絡、以產業聯動的地域生產網絡,以及以地緣鄰近的次區域經濟體。
澳深耕旅遊中葡平台
大灣區各城市雖然地理位置接近、相互融合,但產業結構、經濟發展水平差異亦很大,各城市的功能定位也各有不同。
香港是亞洲樞紐,與內地緊密聯繫,同時維持全球互聯互通,在大灣區建設中的主要角色,是鞏固它的國際金融、航運、貿易和航空樞紐的地位,並推動金融、物流和專業服務等高增值行業的發展。
澳門屬於微型經濟體,發展受到土地、人力資源、市場等因素的限制,整體發展高度外向,尤其依賴旅遊業。它的旅遊業,特別是博彩業,一直為經濟發展作出重要貢獻:創造就業、拉動經濟增長,並帶動其他相關產業的發展。作為連結內地與葡語國家及歐盟市場的自由港,澳門在大灣區的角色是成為世界旅遊休閒中心、中葡貿易平台和多元文化交流基地。
廣深雙引擎帶動全省
廣州和深圳是帶動全省經濟的雙引擎:廣州提供重要的公共服務、以知識密集服務業及網際網路驅動產業見長,然而它的傳統製造業基礎亦很雄厚;深圳擁有完整的產業鏈與創新鏈,重點發展高新科技、金融、物流、文化產業等,同時快速發展人工智能、生物科技、新能源等戰略性新興產業。兩市均致力於透過現代化和創新提升全球影響力。
大灣區其他七市——珠海、佛山、惠州、東莞、中山、江門、肇慶依託本地優勢產業,提升製造業價值鏈。
多維要素促灣區經濟
粵港澳大灣區的經濟增長與進一步發展,需要深入分析不同要素投入(包括勞動力、實物資本、人力資本和電力消費等)對增長的貢獻度。澳門社會科學學會之《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經濟增長分析》研究採用一九八八至二○二三年大灣區十一個城市的相關數據,通過前沿的經濟學方法“面板自回歸分佈滯後方法(panel ARDL)”估算短期和長期經濟增長的決定因素。
研究結果顯示,所有要素投入都對大灣區的經濟增長持正面不同程度的貢獻:人力資本與生產總值的長期關係是正向且統計上顯著,顯示人力資本對大灣區的長期經濟貢獻明顯;短期關係而言,勞動力的短期彈性是正向且統計上顯著,其增長對大灣區短期經濟增長有正面貢獻;實物資本和電力消費的估算系數均為正、且統計上顯著,它們也對大灣區短期經濟增長貢獻顯著。
人力實物資本效應高
對澳門而言,人力資本與生產總值的長期關係與整體大灣區情況一致,是正向且統計上顯著,顯示人力資本對澳門的長期經濟貢獻顯著。另外,澳門依賴旅遊業,而旅遊業需要大量勞動力,研究結果顯示,勞動力對澳門經濟的效應遠強於大灣區其他城市。過去一段時間,澳門通過大量投資嶄新旅遊設施,創造高速經濟增長,因此實物資本對澳門經濟增長的效應也較大灣區其他城市為高。
另一方面,澳門的製造業佔比很少,電力消費比大灣區其他城市為低,研究結果也顯示電力消費對澳門經濟增長的效應弱於大灣區其他城市。
出生率低勞動供給慢
基於大灣區內要素稟賦、技術積累、產業結構和政策差異,各城市的經濟增長存在明顯的差別;依靠傳統的生產要素來推動大灣區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將會面臨許多挑戰。
長期以來,香港和澳門的出生率一直處於低水平。隨着中國整體出生人口的減少,未來大灣區勞動供給的增長將變得更加緩慢。就實物資本投資而言,內地的資本投資佔比已經很高,持續的巨額投資將進一步扭曲整個經濟結構。
對於像香港和澳門這樣的細小經濟體經歷長期大量的投資後,未來可作大規模投資的空間可能變得越來越小。就電力消費而言,雖然可以加強運用可再生能源,但持續高增長的電力或其他能源消費,最終會導致環境受損。
聚焦輕資產投資模式
澳門經濟過去主要依賴實物資本擴張下的博彩旅遊業帶動;未來應轉向以“輕資產”為核心的投資模式,重點投入數據基礎設施與數字化平台建設,提升智能科技與能源管理,加強產業效率與經濟韌性,並與大灣區其他城市在技術接軌,在產業上形成互補。
擴充勞動力穩定就業
綜合研究結果,澳門的短期策略應以擴充勞動力拉動增長,優先支持勞動彈性高的行業,如旅遊業與現代服務業,着力穩定就業與保障民生。長期則需着重提升人力資本,透過教育投入與制度改革穩定人才供應、強化技能與創新能力與跨境共同研發,並配合產業數字化轉型,構建可持續的增長動能。研究獲澳門基金會資助。
澳門社會科學學會
陳志誠
關鋒
蘇碧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