昇華之夜
其實,當一九九七年八月的一天,站在維也納中央公墓音樂家墓葬群中的奧地利裔美籍作曲家阿諾爾德 · 勛伯格(A·Schoenberg,一八七四至一九五一)的墓地前時,我對勛伯格所知極為淺薄,包括他的經歷和作品。只知道他“用十二個音作曲的方法”,那是我至今望而生畏的。
事隔一年,在一九九八年第十二屆澳門國際音樂節時,我竟在聖玫瑰堂,欣賞到袁方指揮澳門室內樂團演奏勛伯格的弦樂之作《昇華之夜》(作品四)。那是我第一次聆聽現場的《昇華之夜》。事後,我寫了《昇華之夜》一文,說“我毫無疑問地被感動了”。雖然那不是勛伯格一八九九年為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各兩把所寫《弦樂六重奏》的原創,而是勛伯格一九一七年所改編、一九四三年所修訂的弦樂版本。
於是,我回憶着一年前瞻仰的勛伯格墓地,與貝多芬、舒伯特墓地距離相對較遠,容易為拜謁者所忽略;而且與眾不同,墓碑是外觀極具現代感的立方體,立方體上排列着似為難以捉摸的幾何圖形,一如勛伯格後期創作的為我所難以捉摸的音樂。
於是,我有意識地了解勛伯格的過往。勛伯格不是出生於維也納嗎?維也納不是很有發展他的音樂的土壤嗎?何故一九三四年要到美國去?原來,是納粹上台後被逼流亡。勛伯格一九四一年已入籍美國,他卒於洛杉磯。為甚麼在去世那年把遺體送回維也納安葬?大概有落葉歸根、回歸故土之意。而且,勛伯格那時已是音樂史上最有影響的作曲家之一了,奧地利政府接回勛伯格,具有特殊的紀念意義。
有興趣再聽聽《昇華之夜》嗎?那是勛伯格受德國詩人德默爾的同名詩歌啟發所寫。讀讀意譯的臨末幾句吧!“他們互相投入了對方的懷抱。他們接吻時的氣息在空中匯合在一起。兩個生靈在奇特的月夜中漫遊、徬徨”。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