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劍與玫瑰
去年熱播的打擊拐賣犯罪懸疑類電視劇《利劍玫瑰》一經播出便引起熱議。該劇不僅聚焦頻頻引起社會關注的“拐賣”議題,同時在啟用迪麗熱巴作為女主的選擇上,呈現出對於女性刻板印象的瓦解——劇內,鄧妍的女性性別身份以及她明艷的外表,無損於她作為刑警的專業性和力量感;劇外,演員迪麗熱巴的高人氣不僅沒有削弱正劇的嚴肅性,反而通過演員在網絡的討論熱度,實現劇目議題的破圈,形成社會討論。
《利劍玫瑰》採取主線與單元式的敘事結構,以鄧妍幼時目睹朋友林然被拐,作為她成為打擊拐賣婦女兒童犯罪行為(簡稱“打拐”)刑警後追查犯罪鏈的開端。追查過程中,該劇通過呈現以林山地區為核心的、涉及婦女與兒童拐賣的犯罪團夥作案過程,以每個家庭、每個受害人的遭遇作為相互連結的單元情景,揭示了從拐賣、運輸、販賣的黑色產業鏈;描繪了無數被拐家庭的悲愴、數十年甚至長達一輩子的艱難尋親,同時呈現了“打拐”民警面臨的辦案危險與巨大壓力。該劇敘事風格寫實,未見對苦難的過度闡釋,同時該劇有意識去除傳統敘事風格中對主角團的神化,呈現他們作為辦案者與抓捕人,難以避免的失誤與情緒波動——這樣無限貼近寫實的呈現,更大程度促進觀眾產生代入感,從而通過劇目傳播廣泛激發觀眾情感共鳴與社會責任感。
鄧妍作為核心人物角色,其女性主體形象構建,重塑傳統的、以男性為敘述中心的刑偵及犯罪電視劇中女性角色被置為輔助性或功能性的狀況。女性不再是案件現場或戰場中被邊緣化、性化的符號,而真正成為敘事的中心與核心。鄧妍角色的塑造精妙在於,她不僅展現了一位刑警精湛的業務能力,以及打擊犯罪的勇氣與謀略,同時呈現了完整且合理的人物成長線——鄧妍不是天降神兵,她初任打拐辦主任一職之初存在因衝動影響追捕計劃的失誤。同時,她的戰略部署需要全組人員的配合,而非作為刻板“大女主”姿態包攬全局。這樣真實的人物成長線,真正將女性主角作為泛性別的人的主角,展現其局限性,並在人物自我成長及與團隊配合、相互融洽中最終呈現動人的人物弧光。
該劇對男性角色的塑造,同樣突破性別刻板印象。男性不再僅僅作為熱血的衝鋒符號,而終於拋棄過去僵化的人物建構邏輯,迎來作為包含情感,作為人的故事線。“打拐”刑警常銳(金世佳飾)面對新主任鄧妍的調任,不以傳統影視劇中的性別歧視橋段作為負面情緒的展露,而因鄧妍與小組成員的陌生度,以及她上任前為解救被拐女孩貿然出手,導致追捕行動受阻心有不甘,擔心其所需的職場適應期影響案件突破進程。之後,兩人的和解與親近,同樣建立在對雙方工作能力的認可,以及對打拐事業堅定決心的相互認同與共同堅守——這份為社會、為理想而緊密團結的互動,在當代中國影視空間塑造了刑偵類目及法治場域內的同志之情,為兩性平等互動提供積極範式。
不以刻板陽剛化展現女性剛毅,不以刻板柔弱化展現男性角色柔軟情感,《利劍玫瑰》極大程度呈現了在觀念、法治逐漸進步的社會中,應有的人物塑造邏輯。正如備受廣大網友認同的短評所言:警局內、社會中,所有協力打拐的人,“都是利劍,也是玫瑰”。
倪雨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