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合的 就是美好的

——散談藝術口味的濃與淡

上回一時興起，我這個老戲迷談到在上世紀有關於名家流派的表演風格的佳話，這確是一個有趣而且積極的探討，甚至是“同而不和”的爭辯。

在藝術表演的風格特色來說，可以聽到有“濃”與“淡”的兩“派”。有人鍾愛表演者要力度剛勁，感情激昂如怒目金剛；但也有不少戲迷欣賞那種“含蓄雋永”、“蓄勢待發”而“有餘未盡”的風格。

且說當時在內地的京劇名家中，南“麟”北“馬”的周信芳的擁躉聲勢浩大，馬連良的知音人士也未遑多讓，各有千秋，佳話不盡。周信芳一上台，無論唱、做、唸、打都去到盡，幾乎要把血淚、肺腑全部呈獻給觀眾，有若滿足觀眾便誓不罷休的心意，他的代表作如《蕭何月下追韓信》、《徐策跑城》、《四進士》……唱到萬千戲迷琅琅上口，街巷皆聞。例如那幾句最有代表性和叫好叫座的《蕭何》一劇的句子：“山又高，水又深，山高水深、路途遙遠，我忍飢捱餓……來尋將軍……”一口氣一大段充滿剛烈、不屈不撓的唱詞，塑造出一個十分成功的藝術形象。

馬連良當年較多演三國戲，他在台上那份儒雅唯美、臨危不亂、胸有成竹的智者形象，令不少人傾倒，恨不得化身為台上的孔明，事事大顯一番神通。

筆者是個門外漢，有人曾問我：“你喜歡表演風格的‘濃’或‘淡’呢？”我的回答很簡單，那就是：只要一種風格的現場演出，能夠最恰切、最圓滿地適應某一個人物的性格和某一個事件背景，那麼，應“濃”則“濃”，應“淡”則“淡”。最適合的事物，就是最美好的寶物。正如烹飪，材料不同，手法不同也。

（下）

魯 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