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紅街市想像海明威與巴黎
當你坐在紅街市或沙梨頭的茶餐廳飲茶的時候,不妨把自己想像成一九二○年代的一位記者或文青,正在巴黎左岸的一家咖啡館與薩特、塞尚、畢加索聊天。的確是相當夢幻。在那個時代,海明威就是以記者身份走進巴黎的。
西方有諺語稱:“每個人都有兩個國家,他原來的,還有巴黎。”白先勇最近在一次談話中說:“我的故鄉是中華傳統文化。”對不少西方人來說,巴黎或許也是他們的精神原鄉。其實,每一個不滿足於世俗生活的人,每一個會思考或追問人生意義的人,都是在世上“流浪”,都是精神上的波希米亞人,他們所尋找的,是能夠讓靈魂得到安頓的精神原鄉。
白先勇流離異國多年,但枕邊書卻是《紅樓夢》,可見凝結了中華傳統文化精粹的古典文藝的確是他的精神原鄉。
“假如你有幸年輕時在巴黎生活過,那麼你此後一生中不論去到哪裡,她都與你同在,因為巴黎是一席流動的饗宴。”這是海明威廣為流傳的對巴黎的表白。一九二一年,海明威以《多倫多星報》駐歐洲記者身份,與首任太太哈德莉一起來到巴黎。旅費由報社支付,文章刊發後還有稿酬。此外,由於哈德莉繼承有一筆遺產,所以他們在巴黎的生活本來應該是富足的。但海明威多次提到貧窮。他甚至說,飢餓是很好的鍛煉。也許可以這樣理解,貧窮和飢餓是精神上的快樂或收穫的一種強烈反襯。那個時候,他可以向塞尚的畫學習技巧,可以在莎士比亞之友書店租借圖書,可以在花園街二十七號斯坦因夫人的沙龍談文論藝,可以在雙叟咖啡館與菲茲傑拉德閒談,可以沿塞納河散步,去看所有的畫廊和商店的櫥窗。
對於一個以記者職業維持生計的文藝青年來說,這個令青春本身成為鄉愁的城市,這個給“流浪者”豐富體驗與豐富痛苦的城市,確實稱得上是流動的饗宴。
龔 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