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辣

《老的辣》由蔡一傑作曲，黃偉文填詞，香港殿堂級男子跳舞組合草蜢主唱。草蜢成員為蔡一傑、蔡一智及蘇志威。年屆六十的跳舞組合，還如何跳下去唱下去？填詞人又如何在藝人年華老去後，繼續在作品中寫出新意和深度？這都是值得探討的問題。

“熱舞在遍地炸藥這空間，以一雙腿在書寫浪漫，願鑽石永未脫落我歌衫，鞋被踏爛，但是腳未殘。”第一段是非常典型的、港式快歌歌詞的寫法。“炸藥”、“空間”、“鑽石”、“歌衫”等等都是跳舞歌常用詞彙，無甚特別。到下一段卻筆鋒一轉：“頭骨給敲爛，仍悉心打扮，誰甘於蒼白平淡，人生稀巴爛，仍色彩斑斕，暫且不管越跳越難。”有留意娛樂新聞的讀者，該知道草蜢成員蔡一傑早前不幸患上腦瘤，完成了特大手術。結合歌者實際遭遇，歌曲就在勁歌熱舞外，多了幾分現實悲涼。“顴骨給打爛，盤骨給摔爛，但腰骨一樣強硬，明天怎麽辦，餘生怎麼辦，樂聲一響別再悶煩。”即使傷痕纍纍，即使命途多舛，仍不甘心就此敗給歲月，歌曲在此被賦予了新的意涵：那是舞台上的鬥士，拼盡最後一口氣，仍屹立於台上的傲氣與不屈。

“含淚跳到尾，想不枉今生這舞士身份，台上每個腳印，激起安多酚對抗不幸。”運動員、明星或舞蹈家，在年輕時特別耀眼，殞落時也特別令人惋惜。老去是人的必然命運，但卻在對抗命運之時，綻放光芒。“激起安多酚對抗不幸”，這句寫得別具創意。人生許多不如意，多點跳舞分泌安多酚就能忘記它。“時代叫我退我上陣，難道我試過愛安分。”娛樂圈和歌壇改朝換代，比其他行業更迅速，但表演者還是執拗地跳下去、唱下去。是的，草蜢已經老了，但還要繼續披甲上陣。反正一日還有市場就能繼續演出，反之市場若要拋棄你，你老不老也無法賴着不走的。

李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