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小蜜蜂

冬天已降臨多時了，因為溫室效應，那些本該銷聲匿跡的昆蟲，許多還十分活躍，花圃裡尚有小蜜蜂在採蜜。童話故事經常稱讚蜜蜂是勤勞的昆蟲，春天百花盛開時，牠們便勤奮地採花蜜；當寒冬來臨時，便可以躲在蜂巢裡過冬了。蜜蜂的勤奮的確是值得人類學習的。不過，如此勤勞的蜜蜂，特別是工蜂，牠們的壽命充其量只有四五十天而已，只有蜂后才可以活三至五年。工蜂那樣“短命”，據說那是因為牠自出生後便一直不停地幹活，可能因為太過勞累而引致早死的。不過，那是人類的觀點而已，對於蜜蜂來說，由出生那天開始，牠所見的同類也是那樣勤快的，自己又怎會例外？不跟隨大伙一齊行動，反而是異類。

莊子在《逍遙遊》中對朝菌、蟪蛄和大椿樹等物種的描述，說明大自然中萬物都是各有各的生存狀態，生命的長短不必強求。朝菌早上誕生，晚間死亡，一天便是它的一生；而蟪蛄（寒蟬）因為夏生而秋死，所以便不知道春和秋的分別。人類可以存活幾十年，相對那些生命周期短暫的物種來說，壽命不算短了。但人們羨慕的彭祖，他活了八百歲，這個生存紀錄當然羨煞許多人，只是一旦與“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的大椿樹相比，區區的幾百年又算是甚麼。

我覺得莊子想告訴人們，大自然的生態是有差別的，不同類不應相比，活在世上，順應大自然的變化是最好的選擇。但歷代那些敏感的心靈，對人短暫的一生，總是感慨良多的。李白云：“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蘇軾曰：“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這些膾炙人口的詩文，背後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以人類的壽命作思考座標的。

公 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