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文科

浙江大學出了個二十六歲的博導，引起網上一片質疑聲。可是，無論是聘任程序，還是其個人出身，似乎都未查出問題，最後，還是拿其學科說事，因為其所學是文科專業。實際上，與其同樣年輕的博導在學界並不鮮見，可那些年輕博導都是理工科出身，質疑者不能說沒有，卻少得多。因此，可能屬一種學科偏見。其實，文科遭受偏見並不始於今，而文科也正是在質疑與反思中不斷前行的。

在科學主義者看來，文科是否能成為科學卻不無疑問。或許是回應科學主義者的質疑，文科研究不斷“科學化”，引入數量模型、數據分析等現代科學方法，並將技術發展納入研究範圍，實現從感性與思辨向理性與結構化的轉變，甚至近年還興起了“新文科”，致力培養人文與技術複合型人才。

同樣，在實用主義者視野裡，文科無用，此說流行一時。與理工科相比，文科缺乏直接的經濟產出與技術應用，不如理工科有用，因此，有所謂“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之說。或許是對文科無用論的回應，文科以實踐與問題為導向，不斷面向實踐開展研究，力求在社會管理與文明建設中拓展其應用，在人類發展與社會進步中扮演角色。

如今，在人工智能時代，文科可能被取代的憂思再起。的確，不同崗位招聘資料顯示，受AI衝擊，翻譯、編輯、法務等文科職位受影響明顯。

國際上，一些大學也紛紛撤銷新聞編輯、語言翻譯類的文科專業。然而，AI的特質是指令與控制，並不能產生價值與思想。AI最不可能取代的恰恰是提供人類歸屬感的價值與思想，而價值與思想正是文科（尤其是人文學科）的產出所在。

可見，雖然文科始終面臨着質疑與尷尬，卻不斷革新與調整，或許質疑與尷尬是文科取得進步並始終與人類同在的動力。

婁勝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