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夜的趣事

一八九六年，由意大利作曲家普契尼作曲的《波希米亞人》首演於意大利都靈。這部歌劇取材於法國作家亨利 · 穆傑的小說《波希米亞人的生活情景》。那是一個聖誕夜，在巴黎拉丁區的一間破舊的公寓閣樓裡，詩人魯道夫和畫家馬爾切洛冷得發抖，為了取暖，他們決定燒掉魯道夫最新的詩稿。抱着一堆舊書，哲學家柯林推門進來，他原想用這些書換點錢，卻什麼都沒有賣掉。三個人圍在微弱的火爐邊取笑自己的境況時，找到一份臨時工作的音樂家舒奧納帶着食物和木柴回來。他們正要為這意外的好運外出慶祝，房東班努瓦來收房租，四人嘀咕着想辦法把他打發走，便哄班努瓦喝酒。當微醉的班努瓦開始講自己的豔遇時，四人把他踢出門外。

拉丁區是海明威所遊蕩的巴黎左岸的核心區。自十九世紀以來，拉丁區就成為了自由不羈的藝術家與思想家的聚集之地。一八三四年，一位法國百科全書編纂者直接用“波希米亞”來形容巴黎的藝術家社區。在此之前，法國人通常用波希米亞人指代四處遊蕩的吉普賽人。蘭登認為，理想化的吉普賽人是宇宙的無辜孩子，而劣等的吉普賽人，則成為一個未能超越自然的原始人。

在普契尼的歌劇中，詩人魯道夫、音樂家舒奧納等四人，就兼有理想化的吉普賽人與劣等的吉普賽人的特點，他們嚮往率性而為的生活方式與個性自由的生活狀態，同時帶有骯髒、好色等“野蠻人”的習性。從劇情可見，魯道夫等人都是貧窮的理想主義者，他們聚集到拉丁區，就像二十世紀的海明威、馬蒂斯、薩特等聚集到巴黎左岸，一方面是因為這個區域咖啡館眾多、藝術文化氛圍濃厚，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個區域生活成本低廉，有別於商業發達的右岸。魯道夫等人將房東班努瓦踢出房外，正好演繹了波希米亞精神對現代商業文明的“調戲”與拒斥。

龔 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