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雙雄

若說最愛港片，肯定是《喋血雙雄》，幾十年來一直沒變。

三十六年前在麗都戲院看，一看難忘，多年來希望在大銀幕重溫。望穿秋水，終在香港“點止癲狂過火：博維爾看香港電影”的影展中如願以償，在真正大銀幕、強勁音響觀看修復版，興奮感覺不遜於當年。

今時今日還讓人拍掌歡呼，是真經典。本片的經典地位，在於將殺手片玩得盡、寫盡惺惺相惜的情誼、拍出至今無片能及的境界。

即將隱退的江湖殺手故事、黑幫仇殺的類型、贖罪的男女關係、豪情蓋天的人性。吳宇森拍攝男性情義，有其獨特觸角。一個眼神，勝過千言萬語；一句心中話，感慨萬千，“我們都不再適合這個江湖”，道出時不我與的無奈。

電影，要用影像與音樂講故事，要散發與別不同的感覺。《喋血雙雄》的難得之處，在於用蒙太奇手法，拍出難以言喻的感覺。葉蒨文一首《淺醉一生》，將兩男角在不同時間坐在同一梳化沉思的畫面互相連接，有着心靈溝通的意味；壓軸火拼中，將兩人表情特寫定格，喻意殊途同歸。導演把槍戰拍成芭蕾韻律，效果燦爛飛舞、流麗奔放，結合慢鏡、白鴿、宗教，將槍戰昇華到極致的浪漫境界，並飽含着暴力藝術感。結尾，殺手雙眼爆了，無法為女角換眼角膜，傾瀉出強烈的悲劇感；最厲害的殺手，也有敵不過天的宿命，情懷滿載。

多年來一看再看影碟，仍看得津津樂道，源於濃烈情懷，一份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不因身份不同而對立，不被外界力量而掩蓋人性，在生死之間保存道義，盜亦有道，殺中有情，才是最浪漫境界。

在意識保守的今天，在電影工業退步中的香港，不可能再有這樣高境界的影片，《喋血雙雄》是絕響。

高 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