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非洲戰爭的記憶

電影節閉幕片，是《被記住事物的氣味》，講述一段幾乎被刻意忘記的葡語國家記憶——非洲戰爭。在一九七四年“康乃馨革命”之後，這個原屬於整個世代的戰爭記憶，幾乎不再被正視。參加過戰爭的一代人，甚至也不和家人談及。電影中的老人，是導演安東尼奧 · 費雷拉以父親為原型，在一代人幾乎盡失、記憶的尾端，提醒觀眾就是這些過去，成就了我們此時此刻的時代。

老人進到養老院，由看護照顧。他的姿態強悍猶往昔，但年老體衰導致的各種不堪依然陸續來到。電影裡出現不同的細緻物件去陳述幽微的聲音，例如老人們時常收拾一箱箱老舊的襪子，又或是一隻往者遺落的破鞋，圖像詞語充滿隱喻。

在老人的窗邊，可以見到每年四月二十五日的自由日紀念遊行。而一窗之隔，老人卻時常活在戰爭的場景，它們成為夢魘，時常侵擾。他有着無可訴說的憤怒：“大家都只記得革命的人，卻從來沒有人記得參與戰爭的人。”透過被困在失序的年長者，這樣一句話被說了出來。

老人生命的最後，想用自己的力氣“回家”，在路上和自己有過結樑的非裔護理相遇，她撫着他走回去。老人向自己不肯面對的女兒道歉、道別，離開人間。

去年葡文台的新聞報道裡，一閃而過的老兵聚會，零星的記憶閃動。關於非洲戰爭的記憶。正是那些無聲的人，無論他們做過了什麼，都推進並造就了當今這時代。就算是道別，也是清清楚楚，我們才不會被過去的鬼拖着，落入空虛。本片在澳門播放，餘音繚繞。

川井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