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的年度大掃除
近兩年,我總陷入一個相同的循環:從一月到十一月,工作中連綿不斷的恆常大型項目,夾雜着每月平均幾個“驚喜”或“驚嚇”級的突發項目。於是每年不得不休的十天連假,總是一而再地押後。然後在十二月初,準備迎接每年的終點也同時迎來悠長假期時,便病倒。去年是一踏入連假便連續感冒發燒,今年是在連假前一天開始出現感冒徵狀。
儘管“假期才生病”乍聽起來既損失了病假的權利,也讓十天的連假掃了興,我卻願視之為身體為我安排的“年度大掃除”。與我共事一段時間的同事都知道,“只有生病才能強迫這個人準時下班”,因此在假期前一天,看到我戴着口罩,一臉頹然地在辦公室穿梭交接工作時,一位同事了然地說:“你總算要真正休息了。”
即使在忙碌的日子裡,我很注重每天保留一點個人的時間,卻不免在夜闌人靜、把一本想讀的書攤開、戴着耳機聽音樂,或打開串流平台上越來越長的片單時,仍然因為腦袋裡充滿工作相關的瑣事而無法專注。周末若是有無所事事的時間,或不小心睡了個午覺,內心便會感到不安和焦慮,彷彿虛度了光陰。大概是長期如此,身體便選擇用激烈的方法強制它的主人真正地休息:無法進行複雜的思考或大量回覆訊息、發語音訊息時每個咬字都能感受到鼻腔嚴重堵塞,於是只能躺在床上,做一些耗費能量最低的活動。
躺在床上,並不一定能享受久違的無夢與深眠。我依舊會頻頻在半夜醒來,因各種思緒而無法再度入眠,卻至少不會陷入“再不重新入睡,上班就會沒精神”的焦慮。此時連黑暗都使人安心,腦海裡的千頭萬緒繼續來去擾攘,但我仍有一整個假期的夜晚時間,就讓它們不急不忙地,找到自己的出路吧。
波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