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書店與怪老闆們

前些日子，看到一個澳門二手書店老闆的訪問，她在談及每次下雨時，都要把滿店的書搬離。作為一個二手書的老客，我不禁想起一些台北的奇怪往事。

大概是大二那年開始，每個周末，我都會和同學光顧二手書店。一來消磨時間，二來這些書實在便宜，往往五十元新台幣就能成交。最初我們總去公館那家“古今書廊”。它有兩個店面，左邊專賣文史哲，右邊則是過期藝術畫冊。這裡尤其多絕版書——我還記得在那裡買到好幾本霍布斯邦的絕版著作。整家店分區明確，收拾得乾淨整齊。老闆是個小胖子，看得出是愛書之人，大部分二手書都仔細包着書套。但他有個奇怪習慣：每次我們進店，他總說自己是半個香港人，堅持用廣東話和我們交談，卻又幾乎聽不懂我們的回答。

後來，附近開了家更“瘋狂”的店，叫“竹風書店”。從它開張起，我們就見證這家店裡的走道越來越窄。起初還有些分區，後來每個角落都堆滿了書，甚至是門口，都堆滿了一座座的書牆。想像一下，在滿滿的書牆中包圍，每個人都要側身而行，並歪着頭看書，除了香港旺角那家“我的書房”外，我想應該沒有店會這樣。竹風老闆的奇妙之處，在於書價如“海鮮價”，不同人問價，答案都不一樣，遇到美女，還能大打折扣。而且他幾乎和每個店員都在三個月內吵架散夥，所以每隔一陣子，我們就會見到新面孔，還常在臉書上讀到老闆發文砲轟二手書業的艱辛與無利。話雖如此，老闆卻仍以一年一間新店的速度，在台北悄悄地擴張着，並堅持到現在。

有時候，也多得這些怪老闆們，收集那些原被遺忘的書堆，讓這些紙頁，再次點亮我們在學生時代貧乏的心靈。

李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