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逍遙

養貓之後，曾經熱愛旅行、形容自己為“沒有腳的小鳥”的人也“修心養性”。某次全家出遊由親友幫忙餵貓，貓到了第四天便開始焦慮暴走，到第七天回家時發現其中一隻貓瘦了一圈，對此愧疚了很久。後來經歷了“發現原來不出遊也沒甚麼”的疫情，再到近年兩隻貓漸漸步入中老年，便進一步大幅減少外遊。

如此一來，我與兩老的一同出遊僅限於即日來回，鮮有一起去需要外宿的旅行。常和朋友們笑說，我和妹妹分工明確地分管家裡的“恆常項目”與“特別項目”：我在日常的每個周末陪伴兩老吃早餐或喝早茶、看電影、逛街、偶爾北上一天；妹妹則陪伴兩老去更遠更多采的地方遊歷，留下許多特別的回憶。

有時候看着妹妹與兩老的旅遊照片，也會介懷：如果沒有養貓，或如果自己是一個沒那麼在意貓感受的養貓人，對於“貓獨處無人的家不停徘徊、張望、喊叫”的行為無感，靠自動餵食機和自動鏟貓砂機便能安心離家三五七天；那麼也許我便能與兩老同遊，那些多采的風景裡都會有我了。

爸爸在他的新書《絲路逍遙：從中亞到大同的文明足音》裡，不着聲息地給了我答案。絲路遙遙萬里，書中記載的部分旅程因為正值疫情，走過萬仞山仍被拒諸玉門關外；有時留下匆匆遺憾，有時又似乎虛耗了冤枉的時間。但是當我們把旅程中那些計劃之外的，都視為一道美麗的風景，便懂得了“不為考證，不為征服，只為一份自由的心境，去貼近那些曾經輝煌的土地與文明”的逍遙真意。

我在他的新書發佈儀式上擔任司儀，他在送給我的書上寫道：“這樣，我的這本書便有了你。”其實只要無所偏執，置得失於無我，我那些未曾陪同兩老用雙腳丈量的遠方，早就在日常的方寸之間抵達了。

波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