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騰與抽象

奧古斯特 · 赫爾班(Auguste Herbin,1882-1960)是著名的畫家與理論家，在法國抽象藝術仍具爭議的時候，他是得到廣泛認可的積極推動者。他曾於里爾美術學院學習，之後移居巴黎。赫爾班最初以後印象派風格作畫，後來在巴黎遇見巴勃羅 · 畢卡索與喬治 · 布拉克，他逐漸接觸立體主義。他甚至創造了屬於他個人的“造形字母表”，這是一種與“通感”相關的視覺語彙，試圖將字母、顏色與形狀之間的對應系統化，並以這套規律建構整個畫面的組成，他的繪畫由一個詞語出發，而該詞語亦成為作品的標題。赫爾班更影響了第二代抽象藝術家 ，如讓 · 德瓦納、維克多 · 瓦薩雷利、奧勒 · 貝爾特林、理查 · 莫滕森、羅伯特 · 雅各布森等，是唯一見證抽象藝術歷史的在世藝術家，並對抽象藝術的演變作出貢獻。

《彩繪木雕》（一九二一年）是赫爾班的代表性作品。從一九一八年到一九二一年，赫爾班在其經紀人雷昂斯 · 羅森伯格(Léonce Rosenberg)的推動下，他嘗試了一系列介於繪畫與雕塑之間的“sculpto-peintures／polychrome reliefs”，這些作品以簡潔幾何形體堆疊、鏤空與色塊分割為特徵，此時他正從立體派及裝飾元素出發，尋求更純粹的幾何抽象語言。

赫爾班的多彩木雕具有紀念碑式與東方風格的特質，將繪畫與建築融合在一起。這件雕塑以前哥倫布時期墨西哥雨神特拉洛克(Tlaloc)為靈感，實現古今以及東西方文化的大融合，同時具有建築感、圖騰性、原始(primitive)藝術參照的特性，既像小型的雕塑柱或祠塔(totem)，又像彩色浮雕的裝飾結構；把典型的平面幾何圖式轉為三維體量：圓柱、菱形、X 形結構與方塊被組合成一個可繞視的實體。這種做法把色彩、圖案(painting)與體量、結構(architecture / sculpture)同等化，挑戰了藝術媒材與類別的清楚界限。但赫爾班並非單純追求冷峻的形式主義，而是在秩序與裝飾、精神性與機械感之間尋找一種“現代精神的等價物”；他的這類作品當時被稱作“toten-like”或“monumental and oriental in character”，帶有一種刻意的文化原型感。這不是字面民族志的複製，而是把“原始”符號轉化為現代形式的精神來源——以幾何對應原始宗教或符號作用（祈雨、守護等）的象徵功能。

正如赫爾班所説：“一種建築式形態，能夠結合科技價值與原始藝術生命力。”

河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