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風華

出門旅遊，我喜歡帶一些無用之物回家重溫旅程，比如車票、登機證、各類門票等等。這次去徐州也不例外，其中最別致的是“邀月號”船票。

徐州市古稱彭城，蘇軾於一○七七年四月到此地上任，七月黃河在河南濮陽（古澶州）決堤，洪水八月淹至徐州，他率領官民一起抗洪，大水圍城五十多天。他上書朝廷撥款防洪，次年加高城牆、築堤，並在城東建“黃樓”以資紀念，亦有“黃土”克“水”之寓意。我乘坐“邀月號”，在雲龍湖上觀賞以這段歷史為主線創作的大型湖島實景演出《彭城風華》，時值深秋，“明月如霜”。

掰開船票的立體剪裁，雲龍山、蘇公塔、黃樓等景物與演出人物立在眼前，彷彿又看見蘇軾泛舟湖上的飄逸、抗洪時的激昂澎湃，以及告別徐州時的離情依依。翻到船票背面，《江城子 · 別徐州》映入眼簾：“天涯流落思無窮。既相逢，卻匆匆……欲寄相思千點淚，流不到，楚江東。”

看過《彭城風華》再讀這首詞，幾番滋味在心頭。假想文采風流的蘇軾，若官場得意，會否減少創作，那麼人們在後世對他的印象只是北宋某官員？根據徐州市蘇軾文化研究會研究員李世明的《蘇軾在徐詩文篇目考》，蘇軾在徐州不到兩年，所有體裁的寫作共計三百三十五篇。可見他親力親為治水防洪，忙得暈頭轉向，依然作品豐富。才華洋溢如他，或公務纏身，或醉臥月下，或身心俱疲，都能寫出傳世佳作。

《彭城風華》以戲劇結合好山好水的實景，演繹蘇軾治水這一段故事，舞台上噴薄而出的“洪水”，讓沉浸演出之中的我忽然驚顫，如臨“南城夜半千漚發”之境。

有人問，蘇軾《別徐州》“攜手佳人，和淚折殘紅”句中的佳人是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彭城萬家燈火、風華正茂。

水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