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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23日
第B08版:新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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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小島通信舍)荷魯斯與聖誕老人

荷魯斯與聖誕老人

我趴在一隻巨大的鳥身上,牠正飛越一個過境之地,我問牠一百個問題,巨鳥都毫無回應:“如果我真的要離開,至少有人會用靈魂記得我曾經的沉默與愛。”醒來之後,有人在冬夜窗上留下這句話。孩子們正歡喜,想着聖誕老人和下雪的事情。他們並不在乎那鳥是荷魯斯還是什麼。

身體可以知道的語言,其實十分有限。

我想,人一生中,最接近詩的時間點,是出生頭幾年,以及少年時代。當時的感官,充滿空白的位置,靈魂因此隨時貼近,這讓身體以為,我可以藉由學習各種人間語言來表述靈魂所遭遇的一切。

當我相信靈魂並不存在,語言就會變得極為複雜冗長與繁複(就像現在),它們幻化為人形、妖形,各種身體可以感知到的形體。當一個創作者相信並感知到靈魂,就會縮小自己使用語言的姿態,我們會在那些創作裡聽到星光與風的背後傳來的密語、每一滴海水的聲音,這種體驗極為幽微,我並不能說出一口茶中,那到底是山頭氣還是過雲雨。它並不是沒有“我”(那麼偉大?),而是所有的“我”都在裡頭,是碎片瑣瑣,時時刻刻,都是永遠。

人的身體有許多抉擇,它可以讓世人充滿誤會去看待它如何走完極渺小的一輩子,但在各種誤解中,並非不存在靈魂的聲音,這些聲音只在互相敲擊的對象之間產生共鳴,就像生物之間隱藏的那一條華萊士線,兩邊沒有物種重疊或語言的連繫,靈魂之間也會有這樣的分界吧?

作為簇擁在人間語言的眾多亡靈其中的一位,我們用極小的氣力去接收那聲響,感受它在宇宙中的低吟。就算那是舞台上,一齣走不到最後的戲,這些觀眾都甘之如飴。

川井深一

2025-11-23 川井深一 1 1 澳门日报 content_447567.html 1 (山谷小島通信舍)荷魯斯與聖誕老人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