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間舊小學

手機裡看到有人把故鄉那間小學放上視頻。時隔半個多世紀，中山的家鄉變化巨大，許多東西都已舊貌換新顏了，但這間造型似舊式螺旋槳飛機的學校還是六十多年前的模樣。大概學校是華僑捐獻的，飽含着海外僑胞的赤子之情。所以當新小學建成後，這所舊校還得以保留。

看到這所舊校，精神為之一振，也覺得格外親切，定格拉近一看，二樓近小操場的那扇窗，一九六一年我讀小三時座位就是靠着窗邊的，小操場外長着幾棵大樹，夏天上課，可能是午飯不久，當樹上的知了一叫又或者被清風一吹，我便會打瞌睡，也常常被老師高聲點名叫醒。老師的姓名現在都記不起了，唯獨班主任的花名卻記得一清二楚，因為他上課時經常會露出笑容，所以我們便在背後叫他為“又笑”老師。

也是這一年的秋天我離開學校到澳門了。突然離開一個熟悉的地方到一個新環境，對於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孩子來說，適應需要一段時間。所以到澳門差不多兩年了，我對故鄉的一切還顯得十分牽掛，神態有點鬱鬱寡歡，於是父親便帶我領了身份證，好讓我回鄉見見“老朋友”。

那年代農村最缺乏的是花生油、布料之類的東西，這些都是回鄉探親必備的物品，當然還有些糖果、餅乾。上世紀六十年代初，尼龍袋還未面世，母親只是用洗乾淨的麵粉袋裝着那些物品讓我獨自回鄉。只記得過了關閘那段三不管地帶後走一段路才到拱北口岸的，身穿軍裝的邊防人員為入境者填寫回鄉介紹書，這份介紹書十分重要，到了目的地需持介紹書向當地的行政部門申報，而出境時也必須出示。

當日下午三點左右我回到闊別兩年的老家，至於怎樣乘車回到老家已記不起了，只記得回家後喝第一杯山水泡的茶，覺得特別清甜。

公 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