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大家閨秀的故事

最近看了一些和香港早期歷史有關的小說。其中包括施叔青的《香港三部曲》、董啟章的《永盛街興衰史》和李碧華的《胭脂扣》。這些作品以前已分別看過，這次把它們放在一起再看時，發現香港早期的故事都是和妓女、歌女有關。除了妓女外，還有婢女，但一般是做配角較多，更多小說索性不提婢女，就算提的話，着墨也不多。施叔青的作品算是一個例外。這位台灣作者，清楚給了婢女一個名字及一個故事。

《香港三部曲》的主角是妓女黃得雲。她十三歲左右從東莞被綁架到香港來，時為一八九二年左右。當時這種女孩的命運只有兩種，要麼做婢女、要麼做妓女。人販子和黃得雲到達香港時，剛巧碰上示威，要求廢除香港的蓄婢制。人販子二話不說便直接把黃得雲賣到妓寨去。這是《香港三部曲》中的第一部《她名叫蝴蝶》的故事。

黃得雲和《胭脂扣》的如花及《永盛街興衰史》的歌女杏兒最不同的地方，是她的顧客目標以洋人為主。就算是華人顧客，多少也是和洋人有瓜葛的，所以故事中令黃得雲決心從良的是一名在潔淨局當官的英國人史密斯。趁着鼠疫鬧得滿城風雨之際，史密斯把黃得雲偷偷搬到跑馬地，過着半同居的生活。阿梅便是史密斯找來服侍黃得雲的婢女。

命運弄人，阿梅和黃得雲年紀相若，早前服侍過的姨太太把她折磨至半死，以為黃得雲看着大家都是苦命人的關係，會有點不一樣。誰知阿梅對史密斯的體貼和服侍周到，都被黃得雲看在眼裡，哪裡容得下她。黃得雲對阿梅的打罵只有過之而無不及。阿梅當然受不了，最後偷走了黃得雲大部分的家當，跑掉了。據說，她最後被帶到保良局去。說來也有趣，香港早期的故事是沒有大家閨秀的。

區仲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