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起 咳又來

前段日子一夜降溫，突如其來的冷空氣如削尖的鉛筆，戳進我的喉嚨。連着兩晚，我都在睡夢中因喉嚨突發性乾、癢而驚醒，猛烈咳嗽好一陣才能平復。

媽媽給我煮了雪梨茶，捧着有些燙手的茶，我忽然想起小時候。那時我支氣管炎十分嚴重，甚至夏日別人吃個雪糕時，我都只能喝常溫水。入秋後，我更是常駐在醫院霧化機旁，冰糖燉雪梨便也成為我從夏末起便離不開的食物。

許是剛唸小學那些年的一個深秋，爺爺接我放學時順帶買梨。我與一袋大雪梨坐在車後座，梨子的清香飄進鼻腔，我忍不住捧起一顆大雪梨，猶豫再三後開口問：“爺爺我能吃梨嗎？”耳背的爺爺不理我。禁不住誘惑的我最終還是下了口，冰涼的汁水湧入口腔，立即刺激了氣管，我趕緊憋氣，生怕咳嗽聲衝出唇瓣被爺爺聽到後，剝奪我的梨。可雪梨對當時的我來說太大了，但又始終記得“不分梨”的教育，我硬是啃完了一整顆。可到家後，爺爺看到我手裡的啃得乾乾淨淨的果核，滿眼都是“怎麼交代”的迷茫。

此時我才逐漸開始害怕，站在門口不肯進家門，爺爺奶奶輪番上陣都拉不動我。紙終究是包不住火，媽媽還是知道了，那天我有沒有挨罵，我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晚上咳醒了好多次。

年齡再大一點後，對自己的支氣管狀況更了解了，常常在學校吃雪糕喝凍飲，回家趁着媽媽做飯的工夫，偷偷翻出“急支糖漿”補救。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終於在一次偷喝“急支糖漿”的時候，被抓了個正着，那天有沒有挨罵我也不記得了。可從此“急支糖漿”就不見了，只會出現在夜半咳醒時，媽媽的手中。

想到此，我不禁笑了起來，與媽媽說起此事，氣不打一處來的媽媽翻了個白眼，又往我杯子裡添了新的雪梨茶。

路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