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路上的新軌道

正當為前途有點焦慮的時候，從報章上看到商訓夜中學招生廣告，當中有近似升中先修班之類的課程開設，這個班大概是為了讓那些離校時間較長的青年有機會重圓讀書夢。因為我沒有讀完小學，心想這也是一個機會，於是便報讀。這個班最後是要考試合格才能入讀中一的。已記不起這個班是要修讀半年或一年了，到考試放榜那天，收工後便跑到學校看結果。可是錄取名單中並沒有自己的名字，正感失落時，同來的朋友指着旁聽生那一欄說：“那不是你嗎？”我精神為之一振，湊近一看果然是自己，雖然是旁聽生，但畢竟已可踏入校門了，我高興到即時把朋友抱起來轉了兩圈。

讀中一時是一九六九年，距今已半個多世紀了，在學校學了些甚麼，現在已忘記得七七八八。但有一個印象卻很深刻，上語文課時，老師教我們唸杜甫的《兵車行》：“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爺娘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咸陽橋。牽衣頓足攔道哭，哭聲直上干雲霄。”淺白的文字以及琅琅上口的音調，便將將士離家遠征、在路旁與親人依依惜別的場面描繪得栩栩如生，全詩更對戰爭帶給老百姓的苦難進行了鞭撻。這才知道古典詩詞並非全是艱澀難懂的，淺白的文字如果運用恰當，也可以表達深邃的意境。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便喜愛上唐詩宋詞。

三年後我初中畢業了，那個年代澳門沒有大學，高中畢業已是本地最高學歷了。所以“初中仔”也不算太差。有人說知識改變命運，但我卻在求知識過程中改變了人生軌跡，因為校友同學都是日工夜讀的，除了上課學習外，大家在生活上還會互相照顧，我還未畢業，校友便介紹我到某政府部門工作。雖然是幹藍領，但勝在糧期準和假期多，從此我便踏上人生路上另一新軌道。

（小城的陳年往事 · 十三 · 完）

公 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