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鳥候鳥

小友來訊，忽然提個選擇題：有得揀，你想做留鳥或候鳥？

這是個簡單的問題吧？按名義，留鳥是全年在本土逗留的鳥類，有遷徙行為的則是候鳥；所謂遷徙行為，是指隨季節變化而進行的“方向確定的，有規律和長距離的遷居活動”。留鳥生活安定，候鳥驛馬有常。哪一種生存方式值得羨慕？這其實和年紀與性情有關。

年紀老大圖安定，宜居於熟悉的環境中，遷徙是力不從心的事，老大移民多是哀歌。年輕人則嚮往花花世界，能有機會到外面生活，鎮日海陸空往來都不是難事。所以年老安分做留鳥，年少不妨做候鳥，是正常的。

但人的性情各有不同。我有同輩友人從不熱衷外遊，她說什麼名山大川，看看電視或相片便都見過了，何必一定要大費周章親臨其境；環境愜意，她樂意原地過有意義的生活。早年我們讓學生到京城學習普通話，人人雀躍，唯獨一個女生拒絕北上，理由是，如果去到不喜歡怎麼辦？多方鼓勵都無法打動她。畢業後她一直守住一份工作，居留意志令人印象深刻。

做候鳥可以是一種幸福。例如冬夏南北避寒暑，或遷移在外，定時省親之類，是沒有飄泊感的另一種安定。人的世界，候鳥般的往來律動，常出於牽掛；有留鳥才有候鳥，不是嗎？幸福來自彼此的牽掛。

鳥類的遷留是一門學問，我是門外漢。舊生愛觀鳥，他說本土雀鳥喜棲身於本土樹，因為本土樹的果實較合牠們的口味，而外來樹種多枝幹挺拔，不利雀鳥隱藏。於是我斷章取義，由此定義留鳥之留，是因為有安全感和滿足感。至於候鳥的遷徙，是一種生命本能，或趨吉避凶的物競天擇，網上資料豐富。有意思的是讀到一個“遷徙不安”的名堂，說是每到繁殖季節，籠養鳥會終日朝向遷徙方向站立，或不斷試圖起飛。觀乎這一代打工仔每到長假期熱衷外遊之情，差可擬之？

吳淑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