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樣風情的北國明珠

陝西師大主辦的詞彙學研討會甫結束，黑龍江大學、哈爾濱師大、遼寧師大即邀我前去講座。時屆深秋，已有寒意，我還是欣然前往。

中國係多民族國家，民族聚居城市用民族語命名的不在少數，如拉薩、烏魯木齊；漢族聚居城市用非漢語命名的卻不多見，哈爾濱、大連即是其例。哈爾濱城市名稱有源於滿語“天鵝”說，有源於蒙古語“平地”說，有源於通古斯語“渡口”與“船渡場”說，有源於俄語、女真語說。無論它源頭為何，我對哈爾濱都有着一種天然的情愫：祖父髫齡父見背，母改適，他和弟弟被送到哈爾濱姑母家寄養，成人後才被接回津。祖父一生念茲在茲，無一日或忘，我每至此便到各處走走，彷彿到處都有祖父足跡。哈爾濱是一座洋氣的城市，商店的命名隨處可見“洋名”：古姆商貿城，塔道斯西餐館，喀秋莎國際商城，波波夫的店；食物有不少來自異域，名字上更透着“洋味”：列巴，馬迭爾，格瓦斯，伏特加。

講座結束，呂長鳳教授陪我們到中央大街遊覽，耳朵裡迴響着俄式管風琴聲，嘴裡品嘗着馬迭爾冰糕，波特曼西餐廳裡正宗的俄餐更令我們大快朵頤。一瞬間我終於明白祖父一生不能忘情於哈爾濱的緣由，這裡有給他溫暖的親情，有吸引他的異域風情。如今的哈爾濱是海內外遊客的駐足地，“哈爾濱”這個異文化的地名也被時下的年輕人親切地稱為“爾濱”，透着滿滿的愛意。

大連城市名稱，有說來自俄語，是“遙遠”的意思，漢字寫作“達里尼”，日本人改為“大連”；有說是根據滿語發音而來。無論哪種說法，都表明該城市係多民族聚居地，是異文化交融的城市。此地戰國時即為燕國遼東郡管轄，明代在此設金州衛，成為海防要塞，十九世紀末清政府修建旅順軍港，這裡成為北洋水師基地。甲午戰敗，大連隨整個國家進入被殖民的漫漫長夜，先是俄國強租旅順和大連灣，開啟俄國殖民時期；日俄戰爭後日本佔領大連，改稱“關東州”，並設立關東廳進行管理，使大連成為掠奪中國東北資源的重要樞紐。一部近代史，是大連也是中國的一部血淚史。

講座之暇，曹儒院長陪我各處遊覽：大連制高點蓮花山海拔二百五十九點六米，網民戲稱“愛我久留”，是網紅打卡地，登觀景台，可遠眺黃海上的帆影點點。亞洲最大的城市廣場星海廣場，遊人如鯽；老大連濃縮景觀東關街，一街一舖引人懷舊；俄式風情街，濃濃的俄羅斯情調。曹院長恨不得讓我在短短的兩天時間裡嘗遍大連美食，先是大連海鮮，繼之是日本料理，再後是東北鐵鍋燉，齒頰間不僅留香，也留下文化交融的點滴。俄餐、日餐、韓餐、西餐比比皆是，但東北菜最是火爆，有商家甚至將食品與感情綁定用廣告詞推出：愛情就像鍋包肉：涼了梆硬；愛情就像豬肉燉粉條：黏糊兒就對了！土得掉渣的詞句就着鹹香的東北菜下肚，別是一番滋味。

周 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