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遙遠的地方 有你
上篇文章聊到童年時,孩子如何在社區探險。我也想知道,他們是怎麼一點點地嘗試,然後走到離父母更遠的地方。
那天,我給了孩子一份豬扒包的錢,讓他自己去附近德記茶餐廳“飲咖啡”。未料他帶着錢,去到鄰舍小朋友家,一位比他大兩歲的姐姐說知道哪裡有好吃的豬扒包。幾個小學生穿過水坑尾,去到南灣、噴水池、白馬行,再回到我身邊。買了一個“世界上最好吃的豬扒包”分食,孩子們在旁吱吱喳喳地說個不停。城市大冒險呢!整體來說,我的驚喜大於驚嚇。
仔細想想,城市每條街巷,都是爸爸媽媽親自帶過、走過的。
在夜晚的崗頂劇院,看到落滿地的樹葉,抬頭問大榕樹:“這是你送我的禮物嗎?”話一說完,大風吹,許多葉子掉進手心:“謝謝,樹爺爺!”又或在兒童節前夕,走去華僑報問“今年會不會有零食小禮包”。在茨林圍的井邊問大狗:“點解你要追我爸爸小時候!”就算這已不是當年那隻狗。戴上漢堡神偷紙眼鏡仔,走去市牢附近的買雪糕……
澳門是個適合走路的城市,但也有朋友說,這裡沒有“散步文化”。不過,散步要什麼文化?不就是走到樓下,和左鄰右舍聊幾句?對小孩來說,街坊不分人與動植物,更沒有社群界線。孩子在與父母“最初的散步”中,累積並擁有了他們。如果迷路,一路上都有可以信任的大人:燒味店的廚師叔叔、消毒藥水舖的阿姨、IPOR圖書館的館員、聖保祿書店的修女,還有……
“迷路了,小朋友可以去警察局求助”,“這幾個位置有街頭監控”,“附近有公共電話亭”,“有些藥房可以借電話”……我們給孩子的安全感,到底是制度建構的,還是由一點一滴的微小善意堆疊而成?
(兒童村落學 · 五)
川井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