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師劉秀珍
父母最後讓我在作文裡寫道:我的父母都是職工。
我拿着這篇只有八個字的作文交了上去。
很快班主任劉秀珍老師拿了作文本來找我,問我怎麼只寫了八個字。就在上一堂課,老師才和大家分享了我的作文:一隻貓。我低着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我爸媽說我們家沒甚麼可寫的。
劉老師想說甚麼,也說不出來,我們都盯着作文本一言不發,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師才起身走了。
下一節語文課,老師朗讀了我同桌的作文。同桌父親是駐軍軍長,他的兄姐也在我們學校,他哥哥是少先隊大隊長。他在作文中說,他的父母是紅軍長征時爬雪山過草地的紅小鬼。我們去過他家,他們樓下住着市長,她的母親四十歲左右已經滿頭白髮。同學們當時聽得肅然起敬,劉老師讀完後,忍不住自豪地說,她的哥哥也是軍人,在北京服役。我當時的感覺是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沒多久,金廈炮戰的烈士安業民靈柩移葬廈門,那天市裡組織了上千少先隊員參加追悼大會。我被選送參加,還被安排上台向烈士父母獻花。之後,我們有十幾個隊員被安排去迎接烈士靈柩。我們站在英雄紀念碑前的松柏大道上所有隊伍的最前列,而我是最前面的那個。我們向徐徐駛來的靈車行少先隊隊禮,再隨靈車行駛的方向轉身目送。
我一直以為我是成績好被選上的,直到之前想寫關於家鄉的長篇小說,細思人心深處,驚覺當年老師把我選上去,她想安撫一個少年的心,在全校老師的注目下,是有多難。
我的八個字作文,老師給了及格。
離校後,我沒有再見到老師。老師曾找到我的母親,說我的同桌每次來廈門都說沒見到我,希望我回鄉時聯絡,但陰差陽錯的直到老師去世也沒聯繫上。
心中的老師永遠是二十出頭的小蘋果一樣的青春模樣。永遠記得她及像她一樣純粹善良正直的人。(有教無類 · 下)
貞 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