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草開花

父親在世時，母親未失智時，我家的陽台就像個小花園。哪怕父親與母親分開後獨自住在另一處，他陽台上滿滿的植物也是一片生機。

父親走了之後，我先把仙人球和一盆花搬了回來。那仙人球是父母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住水坑尾時種的。三十年後，換了幾次盆，已長成小山一般。

但大多數植物在我想去拿時已不見蹤影，菲佣說是她拿走的，我就沒好意思討回幾盆。也罷，我對種花毫無經驗，也覺得有些麻煩。而且，不是還有媽媽在嘛，她那麼會種花，珠海家裡的植物熱鬧得很。

直到有一天，母親失智，搬來澳門和我們同住。澳門家中的花本來已很少，被我種得東倒西歪。母親來後因記憶喪失，每日不斷澆花。很快，幾乎所有的花都死了。

到此時，我才突然發現，隨着年齡的增加，我竟也喜歡起植物來。時而去買些花回來種，且也認真澆水，甚至上網買有機肥埋進土裡。無奈水平有限，總也種不好。母親的頻繁澆水不過是加快花兒凋零的速度而已。

兩三年前，同事Keily和Mira送我幾棵空氣草。這草比大拇指略大些，長得像菠蘿的腦袋。之所以叫空氣草，是因為它不需種入泥土或水中，只需時而噴點水就行。

這幾棵空氣草被我隨便放在座位後面的酸奶蓋子上，也許是噴了養魚的水，也許我的座位陽光很猛，它們都生機勃勃，從原來小小的四棵，發出新的旁支剝離後已成了一堆。

上周，有兩株空氣草由綠泛黃。糟了，莫不是爛了根？我有點擔心。中秋後回公司，竟見那兩株草由黃變紅，芯中抽出紫色的花絲，頂着粉黃色的花蕊。呀，空氣草開花了。

開心。真想告訴老爸老媽——看，我也能把植物種好呢。可惜，他們一個不在了，一個已聽不懂我的話。

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