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燈火的家

晚上準備上床睡覺時，客廳裡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家裡所有的燈都應聲熄滅，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我在原地靜坐了幾秒才緩過神，摸索着確認了一下：空調的冷風還在吹，手機也依舊在充電狀態。這就說明，故障只是在電燈的供電線路上，其他電路都正常。我起身去電錶箱嘗試推回跳閘的電閘，可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深更半夜，再折騰也無濟於事，最終只能聯繫電工，約好第二天中午過來處理。

早上醒來，打開窗簾，天色昏暗，似乎快要下雨的樣子；而家裡只有一個應急用的小夜燈，它的亮度有限，根本沒法照亮客廳。這種昏暗的環境徹底打亂了我的節奏：想刷會兒手機，熒幕的強光在暗室裡顯得格外刺眼；想翻幾頁書，窗邊那點微弱的光根本不夠用。越想越覺得憋悶，乾脆到樓下走，去茶餐廳待着，消磨等待電工來的時間。已經好久沒出現過這種煩躁不安的情緒。

電工準時到了，麻利地解決了問題。把家裡收拾乾淨後，卻一點吃午飯的胃口都沒有，於是又走到樓下理髮店，對着相熟的理髮師喊：“我快瘋了！”

理髮師了解到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倜侃說：“困住你的，不是麻煩本身，而是壓抑的空間。你應該早點來我這兒，這裡燈火通明！”

剪掉三千煩惱絲，走出理髮店時，外面的烏雲不知何時散了。雖然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但亦嘗試打起精神來，把規劃的事情趕緊做好。晚上回到家裡，把燈都開了。生活的節奏又回復如常。安穩的生活環境似乎唾手可得，卻又很脆弱。習以為常的明亮與順遂，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睡覺前，我特意打開小夜燈，讓這一點光，提醒自己珍惜這份不被打擾的安穩。

月 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