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雷

“說不定李雷是簡州貓。”有天晚上，正聊天時，一位朋友發過來這麼一句話。

那時候，我們正在討論我家中三隻貓的品種。“李雷”排行老二，是一隻小公貓。牠通體純白，但耳朵、右眼、胸口、尾巴等地方，都長着一團團灰黑相間的雜毛，就好像有人在玩拼圖，僅在白框裡拼接了幾塊零片，便丟開手不做理會了。最好笑的，是李雷鼻子左下側，也有一小團帶顏色的貓毛。乍一眼看去，實在像是一顆大大的媒婆痣。再加上牠總喜歡直愣愣地看着人，配合起那顆痣，便顯得格外滑稽。

我上網查了一下“簡州貓”，然後回覆朋友說：“應該不是，牠白的地方比較多！”

對李雷品種的推測，到那一步也就結束了。“田園貓嘛，”我總這麼說，“管牠什麼種類呢？反正好養活。”大家聽完，也都會點頭表示同意。畢竟，精挑細選的基因，怎麼比得上從自然裡出來的生命呢？

九月三十日，在我從北京回澳門的前一天，李雷去世了。

牠走得很突然，此前雖確診了白血病，但醫生說起碼還有一年的壽命，而且儘管沒什麼胃口，可身體狀態還不錯，“遠還沒到放棄的時候”。得知牠患病的那天，我剛去大學註冊學籍。在前往宿舍的車上，我看着手機裡的信息，不知所措，此後消沉了幾天，於朋友面前忍不住吐露心中恐懼：“會不會見不到牠最後一面？”對方寬慰我，說怎麼可能呢？不料竟是一語成讖。

“十 · 一”黃金周，我回了澳門。在家中吃午飯時，我不小心將一塊魚肉掉在了地上，下意識便想，哎呀，李雷要來偷吃了！三隻貓裡，牠最執着於討食魚肉、蝦肉，喜歡圍着我們的飯桌撒嬌，有時着急了，就會伸長貓爪去勾盤子——最後，我們總會妥協，想辦法找一塊沒怎麼沾上油和鹽的肉，餵到牠嘴邊。（上）

李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