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低谷
《高山低谷》由陳詠謙填詞,林奕匡作曲兼主唱,發行於二○一四年,原來已是十一年前的作品。當年大眾已在高談香港經濟下滑,貧富懸殊,十一年過去,當年的高山也不再高,中環才俊也要捱三餸飯,幸好現在過關方便,大家都到內地消費去了。
“你那貴族遊戲,我的街角遊記,天真到信真心,太兒戲。”這年頭還有人相信戀愛不論階級嗎?大概沒有了,男孩想高攀一個有錢阿姨,以後就不用努力了,女孩盼有飛上枝頭的一天,今時今日,誰還會“天真到信真心”?
“你快樂過生活,我拼命去生存。”這兩句寫得好,生活與生存原是兩種生命狀態。有趣的是,快樂生活的人從不覺自己的生活有何稀罕,拼命生存的人也忙得沒時間反思,日子過得如何不堪。筆者曾看過一套紀錄片,一班印尼村民從八、九歲開始,就要把硫磺石從山上搬至山下,由於石頭有毒,許多不到四十歲便死亡,但他們習以為常,並未意識到這種生存方式有何不妥。“渴望被成全,努力做人誰怕氣喘,但那終點,掛在那天邊”,從前阿叔教落,“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但今時今日是“吃完苦中苦,依然向下流”,難怪年輕人會躺平了。
“你界定了生活,我侮辱了生存。”上等人在界定何謂優質生活,而我低下得連生存兩字都被我侮辱了,有人高高在上,就自然有人被踩在腳下。“愈望愈無望,未來沒有我,在斷崖下,盡頭吧,樂園未有過,彷彿天一黑天一光揮發了一句再會,只見人下墮。”絕望的並非此刻有多苦,而是望不見盡頭……下墮的人太多了,每天都有,最可悲的是,生命終點居然只是一句“屍體被發現”。大智若愚的人盡量什麼也別想,就像那些搬硫磺石的礦工,什麼都不想,反正人人都活在深淵,沒有比較,才可過得心安理得。
李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