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聲的故事——觀《蘭桂樓》

第二十三屆澳門城市藝穗節如期開展，由卓劇場藝術會打造的《蘭桂樓》用講故仔的形式，把出省謀生養家輾轉成為“豬仔”的故事演繹得栩栩如生。故事圍繞主角鄭海（黃珏基飾）展開，講述他想離鄉別井打工賺錢，機緣巧合來到澳門的“豬仔館”工作，然後被變賣至古巴，在一眾“豬仔”間熬出頭成為管工，最後帶着不可磨滅的傷痕回流澳門。演出過程着重刻劃鄭海的心理變化，以及澳門販賣人口的歷史。

澳門曾是出售華工的貿易中心，除本地人外，亦有許多自內地來的人，他們當中有自願、被迫，甚至是拐騙的，華工即使活下來，造成的心理創傷仍是難以撫平的。《蘭桂樓》劇本簡潔有力，雖然帶有歷史的線性故事，在講故時容易變得拖沓，或因過多知識性內容變得苦悶，但劇本當中提及的歷史人物、年份等皆為劇情服務，並無多餘情節。

劇情安排可謂匠心獨運，激盪的高潮，配合適當的留白時間，完全把握觀眾的心理狀態。特別在高潮方面，每一幕皆有獨樹一幟的部署，如鄭海立下根基後，仔細地在賭場感受紙醉金迷，當時鄭海就打開劇場的大門，對着大街高興叫喊；還有鄭海被騙至船上，且被船長打時的聲音處理，直擊心靈；鄭海升為“豬仔”碼頭主管期間，內心的掙扎、虛無、變形，則用反覆叫喚名字、迴環往復的自問自答來強調。最後，當鄭海回到澳門，發現一切事過境遷，他亦只能情隨事遷時，鄭海的世界就一直下雨，從未放晴，導演在此處以吟哦的方式結束，收尾緩慢自然。

今屆藝穗節以“城市漫遊”為主題，讓觀眾在過程中能漫步於城市，並讓藝術在社區蔓延，《蘭桂樓》的表演舞台選用了司打口百年獨幢別墅的“原 咖啡”，配合以十九世紀中後期至二十世紀初的故事背景，別墅內的窗花、牆磚、樓梯都為《蘭桂樓》故事添上歷史感。不過，雖說初衷是冀觀眾能在觀賞過程中更了解澳門每個角落，但演出場地指示不足，筆者在司打口迷路好幾次。

在場地佈置方面，可見卓劇場是有思量過的，場地、燈光，甚至是聲音都是以海水為主，尤其用錫紙與燈光製造反射光，去仿海水波光粼粼、或由海底往上望的景象，效果使人眼前一亮。聲音方面，由吳銳民主理得非常出彩，他利用沙流動聲音仿海水流動、身體被鞭打，以及鄭海心理變化的聲音，控制自如；同時，他選用了中國傳統樂器拍板模仿骰子滾動，創意十足。最後，想誇獎劇中兩位主演黃珏基、吳銳民，即便以講故形式表演，但兩人的神情、語氣、小幅度的肢體動作，盡可能地刻劃出鄭海的心理狀態，入神入態，讓觀眾為之動容。

（圖片來源：卓劇場藝術會官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