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場心中的雨

澳門獨立電影人余志雲執導的《等 · 雨》以澳門茨林圍為主軸，講述女孩梓霖與祖父在圍村內相伴的生活。藉由梓霖在成長中面對兒時玩伴的搬離，長大後漸漸嚮往村外的世界，決然離開祖父到海外工作，最後在爺爺去世後重返物是人非的“故鄉”，影射這片澳門最後的傳統聚落面臨城市變遷時的唏噓、堅守與人情溫度。電影於茨林圍拍攝並邀請村民出演，由在地人演繹在地故事。

爺爺說，茨林圍的斜坡在下大雨時，雨水便像瀑布一樣流，他在小時候還會放紙船玩。我想像小紙船在由雨水積成的小瀑流中漂蕩，一邊遭受雨水的擊打。也許最後沒有幾隻能流到它要去的地方，它們就在茨林圍裡漂流，最後待水退時沾在村裡的某個角落。又也許在下一場大雨來臨時，會再把紙船帶去彼方，或帶回一個名為“故鄉”的所在。

電影《里斯本夜車》裡，有一句台詞：“我們離開某處時，總會留下一些東西；人雖已離去，心卻依舊留在那裡。有些事，只有回到原地，才能再度尋得。”《等 · 雨》以“心之所向，身之所在”為副標題，讓我想起幾年前為這片圍村進行口述歷史訪談項目時，受訪的村民儘管各有內地的祖籍，卻不約而同地強調，茨林圍是他們的根和故鄉。

只是《等 · 雨》並沒有把“故鄉”的概念局限於“地”，而是“心之所向”。熒幕上的小女孩一次次從牆外攀着矮牆，撒着嬌喊“爺爺”；牆內的爺爺在樹下乘涼打盹，備着蒸撻沙魚和菜心等孫女回家。女孩離開茨林圍後，爺爺每天都在等待一場他想看的雨；女孩在沒有爺爺的圍村逗留片刻後便再次離開，那時她的眼裡有雨，也許是終究明白了，她的故鄉不僅是一片圍村，而是圍村裡陪伴她成長的街坊、黑狗、小貓與爺爺。

波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