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昏侯身心俱廢

有一種病叫脊髓炎，患者以青壯年居多。發病時，患者雙下肢麻木，逐漸進展至脊髓病變水平以下的肢體癱瘓和感覺缺失，甚至大小便障礙。臥床不起的患者若發生肺炎、泌尿道感染或褥瘡等併發症，則影響生命質量。在現代醫療條件下，約有三分之一的患者留下包括行動障礙在內的嚴重後遺症。

劉賀可能是個脊髓炎後遺症患者。他整日沉溺於聲色犬馬、酗酒無度之中，搞得臉色“青黑”，一副病夫模樣，“鼻末銳卑，少鬚眉”，足見此君亦瘦弱、氣血不旺。這種人的抵抗力自然很差，被病毒等有害病原體侵襲得手是很正常的。由於病後殘留後遺症，他走動不便，於是乾脆以坐姿或臥姿為日常主要生活方式，久而久之，下肢肌肉廢用而日漸萎縮。不過，他的上肢功能估計影響不大。而他見到來客後，雖然顯得“清狂不惠”，但跪下、起立等動作還能較順利的完成。因此，股骨頭壞死、強直性脊椎炎等嚴重影響關節功能的疾病，發生在他身上的可能性較小。

其實劉賀患病，等於獲得了難得的生機，他若繼續夾着尾巴做人，也許還能多活幾年。為顯出胸懷寬宏，漢宣帝不久就讓不足為慮的劉賀到豫章國（在今天的江西）居住，給予食邑四千戶，子孫世襲為侯。

但劉賀對於失去皇位依然耿耿於懷。幾年後，一個叫孫萬世的人與他聊天，孫問：“您被廢的時候，為何不堅守宮中，先下手為強，斬殺了大將軍（霍光），反而聽任他奪取皇帝璽綬呢？”毫無政治經驗的劉賀立刻顯得非常懊悔，順口說道：“是啊，機會真是稍縱即逝！”不料隔牆有耳，又或者這老孫本就是皇上的線人，這次談話的內容很快就傳到皇上耳朵裏。憤怒的漢宣帝立刻下詔“削戶三千”。又驚又氣的劉賀受到這次打擊後不久，便死去了。

當然，劉賀之死可能是另一個故事了。

（三之三）

譚健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