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角也不易做

看多了一些戲曲，漸漸地才領悟到一句前輩戲迷常掛在口頭的話——

行外人看戲看熱鬧，行內人看戲看套路。

在戲劇藝術作品中，有人喜歡欣賞悲劇，也有人喜歡看喜劇，而不少人對角色的行當卻頗有偏好。有人會認為喜劇（包括鬧劇、諧劇、相聲……）容易討好，悲劇就比較考內心表情的深度，表演手法很考功夫。

其實，我的體會，卻是喜劇也不易演。在戲曲中有所謂生、旦、淨、末、丑，為何要把丑生的位置排得“忝陪末座”呢？

有人覺得：丑生行動，以諧趣惹笑為主要“任務”，笑話連篇、行動“鬼馬”、表情誇張……都是丑角常用的伎倆。

其實，搞笑，也不是容易的事。我想起一個故事，一位頑童教養所的導師在課堂上對頑童學生說：“大家別吵了，讓我來講一個笑話吧！”說到這裏，那導師先扮了一個鬼臉，一連自己打了幾個哈哈，然後說開場白：“這個笑話是很好笑的，真的會笑甩牙啊，它是說……”然後，導師十分賣力地（像江湖郎中推銷藥材一樣）說起來。可是，儘管這位導師非常辛苦，幾乎聲嘶力盡，臉皮抽筋，但頑童學生卻毫無反應……最後，導師既掃興，又失望，只能尷尬地走出課室……這時，課室裏卻湧起一陣遲來的哄堂大笑。

故事啟示我們：演喜劇不應該只擠眉弄眼扮鬼臉，故事內容陳舊重複，老掉了牙齒，純乎是一種下意識的非官能刺激的插科打諢，而不是喜劇藝術的人生反映。甚至電視上的諧劇，還要生硬地用“罐頭笑聲”和“掌聲”配音來製造效果……這都不算是成功的喜劇藝術吧？

魯 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