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戰與反思

今年上映的、以南京大屠殺為背景的電影《南京照相館》，不僅在內地引發觀影大潮，票房創下歷史題材片新紀錄，也在北美、澳大利亞、加拿大等多國出現熱映場面。

然而，日媒news-postseven對此的報道卻是：“雖然電影《南京照相館》尚未在日本上映，但已在澳大利亞、北美等國家和地區上映，這可能會對日本的國際形象產生影響。”而且，根據《南京照相館》電影出品方的官方回應，該片暫無在日本上映的計劃，主因是日本右翼勢力的歷史否認立場及發行複雜性。

諷刺的是，日本國內在二戰失敗後湧現出反戰思潮，更於一九四七年頒佈所謂“和平憲法”，條款包含永久放棄發動戰爭、不保有陸海空軍及其他戰爭力量等。日本影視作品也出現大量反戰佳作，我們最熟悉的可能是宮崎駿及吉卜力工作室的動畫作品，當中包括了不直接與二戰相關的《風之谷》、《哈爾移動城堡》等，也有與二戰直接相關的《螢火蟲之墓》、《起風了》等。

不可否認這些動畫作品均是佳作，也確實深入刻劃了戰爭的恐怖及其給平民帶來的創傷。然而筆者的觀影感受是，主創者的情感投射幾乎完全集中在日本平民身上，對於導致這場災難的軍國主義擴張背景，以及日本在亞洲各國造成的更深重苦難，卻很少觸及。這種敘事選擇無形中建構了一種單向的受害者史觀，將日本置於戰爭受害者的位置，卻忽略了其同時是加害者的歷史事實。當這些作品在國際影壇上屢獲大獎時，原子彈的巨響似乎已經蓋過了南京大屠殺和731部隊中受害者的悲鳴。

實際上，真正的反戰需要超越單純的情感共鳴，走向更加徹底的歷史反思。反戰的核心是敬畏生命，反思的本質是銘記責任。不真正實現對戰爭的全面批判，不足以理解歷史的深刻教訓。

缺乏反思的反戰，可以休矣。

楊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