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果
因為重新買了discman,就老想去朋友的烘焙店打劫唱片。他除了天天造餅外,基本上是CD借出集中地。人到中年,我甚麼都不羨慕,就羨慕那些一直儲着唱片、書籍和藝文經驗的人們,簡稱,文化富戶。
我對資產的位數理解能力極為薄弱,朋友聊天說從前相識的哪位升職哪位有專屬司機,大家都成功了啊,真好真好。我腦子卻還是只會停留在哪張唱片哪本書絕版多年,甚麼現在用錢換不到。後來細想,我這種無賴當然不能算是清高、不在乎錢,可能相反,就是一邊不想處理金錢,一邊卻總望着代價更高昂的物慾寶寶。
早前在網絡上看“香港電車文化保育學會”拍的影片,把幾十年前的電車車票,輕輕一拈,放在保存良好的舊式剪票機,“叮呤”一剪,票上打了孔,重現了“剪票”的過程。這種聽覺和視覺的享受啊,是時間和不惜工本的保育換來一分鐘不到的“文化娛樂”,那洞打上去,真正貴!真正豪!
我對着自己搖頭歎息,你這人啊!偏偏喜歡的東西,連富貴都不能得,賺錢能力卻低下,這可抵賴不成,別天天在那兒嚷文化文化。文化用甚麼換來的?
文化拿不拿得出來炫耀,非單靠你一代人能力可為,還得往上數二、三、四代,有多少人曾經發瘋似的累積過甚麼?追求過甚麼?用過甚麼去交換?你到一個城市去看,多少文化是引入的、多少是本土的,又有甚麼是本土培植而多到泛濫、多到非輸出不可的。那麼城市過去努力過些甚麼,又是甚麼品種的果子,一目了然。
至於未來的果子如何,看的是目前。目前的土壤、目前的氣候、目前的種植方法與土壤之間的平衡。二十年後,我們拿得出怎樣的票來,“叮呤”一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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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