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賽珍珠

知道賽珍珠，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文學雜誌上讀到她傳記文章的節選。很久後才知道，她是第一個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女性。

賽珍珠的父親是傳教士，母親新婚即隨丈夫來中國。他們生了二男二女，除了長男，全都夭折。所以她的母親懷了賽珍珠後，就堅持要回美國生產。賽珍珠出生三個月後，她們又回到中國。此後除去賽珍珠十八歲去美國讀了四年大學，她們一直在中國生活，直到一九三四年局勢動盪徹底離開，賽珍珠總共在中國生活了三十八年，並接受了中文教育。

文章裡，她深刻細膩的描述了父母親：父親對信仰近於苦行僧的執拗和對妻子缺少理解的控制及工作的困境，他的狂熱灼傷妻子而不自知；母親在異國他鄉孤立無援，對愛情的不放棄和為兒女成長的焦慮及對落後鄉村生活的不適應，陷入深深的憂鬱幾近崩潰。我當時沒讀過這樣的文章，真實的生活、人性的剖析、發生在我們熟悉的土地上的外國人和那段歷史，更讓我陷入了文學的思考。

有幾個場景的描寫，一直深植在我的腦海裡。一個是少女時，當時的反教活動，村民們被迫參加甄別教會人員進而決定暗中保護她，集中的時候，她看見家裡的一個年輕女傭，蹲在人群中，賽珍珠寫道：“她那張愚蠢且醜陋的臉，因為緊張而表現激動。”我對她用這樣的語言來形容救命恩人沒有反感，我知道她說的是，即使是一個沒受過教育且外表醜陋的底層人，她也是一個有良知的人。我覺得，這樣描寫更真實和生動。

還有一段描寫，是她離開中國的時候。除夕的深夜，偶爾有炮竹的聲響，一個瞎眼的長鬍子老人，穿着破舊的棉襖，一個人拉着二胡，帶着那欲抑還揚、悲切如訴的樂聲，走在了無人蹤的北京長安街上，走進紛飛的大雪裡。

貞 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