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早餐

在里斯本逗留的數日裡，我所居住的民宿，雖臥室無窗，也沒有冷氣。酷暑難耐時，只能靠一台風扇解熱。說不清有多少次，我半夜醒來，被“哐當哐當”的噪音攪和得難以入眠，最後不得不關掉風扇，在床上攤開四肢，使出最終招式“心靜自然涼”，流着汗水重回夢鄉——儘管有些許不便之處，但每次走到廚房旁的陽台上，往外看去，總要感慨景色動人，種種不快也便就此消散。

於是，在那幾日，我養成了給自己做早飯的習慣。一來，觀賞美景與品嘗美食，是十分相宜的兩件事。二來，因為總倒不過時差，我常在凌晨四、五點鐘醒來，雖打不起精神幹正事，做個早餐還是沒問題的。

我因而常要去超市。最喜歡購買的，就是一種叫“莫扎瑞拉”的芝士。這種芝士通體純白，味道清爽，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帶回住處，我就把它儲藏在冰箱裡——冰箱竟擺在陽台角落中，真是奇怪的佈局。早上起來，把吐司塞到麵包機裡烘烤，等待時，將莫扎瑞拉切片，當然，是極慷慨的厚度。吐司烤得鬆脆，配上軟綿綿的芝士，再加幾片“莎樂美腸”，一份三明治就完成了。至於飲料，還有什麼是比水和無糖可樂更能解暑的呢？這樣看來，我也不是在“做”早飯，純粹是把幾樣食材組裝在一起罷了，就好像拼樂高一樣。

有時候，我擔心營養不均衡，便再加點水果裝裝樣子。有一次，我把早餐做好，端到陽台上拍照，傳給朋友，得意地給對方看我新買的桃子。不曾想那一端發問：“這是桃子，還是李子？”我回味酸甜的味道，觀察一番黃色的果肉，才反應過來：那確實是李子。在里斯本的陽台上，犯下“桃李不分”的錯誤，現在回憶起來，也是一件怪有意思的事。

（葡萄牙之行 · 四）

李 懿